第16章 逛商场

    新商场是十一开业的，距现在一个月不到，外面彩旗招展，气球飘摇，依旧热闹。

    钱馨最近一直忙着装修，天天工地市场两头跑，想尽快把装修搞定。知道有新商场开业也没工夫过来。莫芸芸也没来过。

    “人太多了，我怕挤着孩子，也没什么好体验，就说再等等。”莫芸芸都不用刻意找，顺着汹涌的小电驴人潮往前，很容易就看到了她们要去的地方，“今天算是跟你长长见识，看看这商场到底怎么样。”

    “乖乖，”钱馨却是被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给吓到了，“怎么那么多人啊？”

    商场门口自然有大片空地供人停电驴，但她远远看去，已经是一片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空隙。更别提她们前后还有很多人往那边去的。

    不就一个新商场吗？比小时候赶集的人还多。

    “你忘了今天礼拜六啦！”莫芸芸笑，“也对，你不上班，不上学，礼拜几对你没差别。”

    说话间，轰鸣的螺旋桨声突然响起。循声望去，商场大门前竟然升起了一架直升飞机。

    不少人当即停了车抬头观望。

    活生生的直升机哎，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

    “老哇塞了！”钱馨整个人都呆了，“难怪开业这么久了，人还这么多，我就说不正常嘛。”

    “走走走！快去看看，我还没看过直升机呢！”莫芸芸起劲了，手闸一转，一马当先地跑了。

    不过她也跑不远，前面已经开始堵了，电驴都走不通，只能坐在坐垫上靠双脚挪。

    眼看马路对面是没指望了，钱馨当机立断，把车直接停在马路对面，离商场有五六百米距离，但又不太远的超市门口。

    她俩手牵手过马路的时候，马路中间的机动车流都被电动车堵死了。交警小跑着穿上反光背心往路口跑，看见横七竖八的电驴大军也是头大得厉害。

    讨到巧的两人对彼此眨了眨眼，笑着往直升机那边走去。

    外围车多，真下了车，进到商场内圈，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也可能是大部分人都在商场内部。他们很容易挤到了一个铁马前，可以近距离看直升机。

    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高高仰着脖子，看着直升机一点点升空，丝毫不管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钱馨拿出手机，放大焦距，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艾玛，”莫芸芸搓着不适的脖子，手机高高举着，正在录视频，“真看到了，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惊奇。”

    “看热闹是这样的，”钱馨笑道，“没看到想看，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她左右看看，商场门口还有个大展台。

    “哎！”她拉了拉莫芸芸，“好像是买饮料上去飞一圈哎，满99一次五分钟，你去不去？”

    “走！”莫芸芸闻言，直接拉着钱馨往她手指的地方跑，“我看看，晚点带我两个宝来坐。”

    走近了才发现是卖功能饮料的，两人都没了兴致。

    “算了，这东西家里没人喝，三百块钱别白糟践了，还是以后有机会吧。”莫芸芸偃旗息鼓，问钱馨“你上不？”

    钱馨摇头：“不爱凑这个热闹，咱又不是没坐过飞机，上去一圈，看得都是周围的楼盘，还花99，没那必要。”

    “啊？”莫芸芸再抬头，果然发现那直升机围着周围楼盘转，顿时更没兴致了，“我还说呢……好端端的，怎么搞来个直升机。”

    “就是为了卖房啊。”钱馨帮她掀起厚重的空调帘，让她先进，“就这商场，建了不也是为了卖周边的楼盘吗？要不建在新开发区？”

    进了商场，明显凉快许多，外面喧闹的声音也被帘子隔绝不少，舒缓的音乐让人放松。

    “这边的楼盘一万三四一平，咱们这边基本工资才三千上下，也不知怎么卖得动的。”莫芸芸虽然是家庭主妇，但消息比钱馨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装修的新返乡人要精通得多。

    “工资不涨，啥都涨呗。还好我有房，不用愁。”钱馨拉着莫芸芸往人少的地方钻，“这商场看起来不错哎，咱们好好转转。”

    两人手挽手一路看，一路玩，看过金店，手表店，手机店，化妆品店……

    商场里到处都是人，像他们这样光看不买的人也多，商家也不赶客。人气嘛，人多了，自然有买的。

    一圈下来，钱馨买两支防晒还有一些护肤品，又给钱妈买了条花色艳丽的丝巾，给钱爸买了件打折的梦特娇冰丝商务衫。

    反观莫芸芸这边，都在给孩子买买买，自己什么都没买。钱馨知道她的钱都是从老公手里拿，用钱的自由度肯定不比自己，有什么都紧着孩子，有些心疼。

    想当初，莫芸芸可是最爱臭美的姑娘。高中的时候，钱馨还不知道洗面奶为何物时，莫芸芸就天天抹防晒，擦润唇膏，衬得钱馨像个小子。

    在莫芸芸家参观的时候，钱馨也注意到了，她的护肤品还没有自己这种偶尔化个妆的糙女子多。念及她不上班，家里又有两个吞金兽光靠老公一个人的收入……

    钱馨不会自以为是地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但还是觉得心疼。觉得女人结婚之后，或多或少地都会牺牲自己，丧失自己原本的生活。

    可每次莫芸芸提到孩子的时候，那幸福的模样，又让钱馨这个单身狗都有生孩子的冲动。

    可能还是钱不够多的关系吧？钱馨暗想，如果有足够多的钱，囡囡就不用取舍，给孩子买的同时也会给自己买吧？

    嗯！生活第一要务，还是努力赚钱！

    两人晃晃荡荡，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莫芸芸的两个宝宝被奶奶带出去玩，老公出差，家里没人。钱馨觉得她一个人回去也是对着空房子，就拉着她下馆子。

    两人选了个人气不错的店排了半小时，刚坐下点完餐，莫芸芸电话响了。

    莫芸芸挂了一下午的笑容突然就没了。

    电话里，中年妇女刻薄的声音在喧闹的饭店里都听得清。

    钱馨在对面大概听了几句，都是苛责莫芸芸不在家的无聊话，颠来倒去地说，口气非常难听。

    莫芸芸回说是因为孩子被她带走了，她才跟朋友出来吃饭的。

    好家伙，不知道触到哪根逆鳞了，对面突然就暴走了。骂人的话连隔壁桌的小情侣都看了过来。

    莫芸芸满脸燥红，尴尬得捏紧手机，赶紧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钱馨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不讲理的婆婆，莫芸芸的婚姻……真的幸福吗？

    细想起来，她似乎一直没主动提过她的丈夫……

    莫芸芸对上钱馨担心的目光，勉强地勾了下唇：“我……这晚饭怕是吃不成了，孩子突然到家了，我得回去看孩子。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钱馨一点儿都不在乎晚饭，她招手让服务员打包，“带回去吃，一样的。”

    她其实想问莫芸芸她过的怎么样，她老公好不好。但相隔这么多年，即便是曾经的好友，有的话题，也不应该轻易触碰，免得让人无所适从。

    钱馨知道分寸，她会在莫芸芸需要的时候安静的倾听，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忙，但不会主动戳破会令人不虞的窗纸。

    莫芸芸鼻子酸了，连忙摆手不要。

    品牌店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等了五六分钟，莫芸芸如坐针毡的时候，东西都打包好了。钱馨不理莫芸芸的拒绝，跟她一起出门，骑着电驴把人送到小区门口。

    “这些吃的你带上。”钱馨把打包盒塞到莫芸芸车把手上，又把另一个小袋子放进她车筐，“这些是你今天的礼物。我给小朋友买了礼物，差点忘记你这个大朋友了。咱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一样，我一样，不准拒绝！”

    莫芸芸没想到钱馨买的护肤品有一袋是自己的，好久没收到礼物的她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她抖着嘴，跟钱馨牵扯了一会儿。

    包里的电话催命似的响起来，柔和的铃声让人生畏。

    她只得地将手里的打包带套在钱馨车把上，急匆匆地一转手闸，走了。

    钱馨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昏黄的灯光里，叹了口气。

    婚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