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和解

    “什么意思？”钱妈没明白。“是说小莫被白打了？就因为是她老公打的？哦，陌生人打的就能拘，夫妻就是家务纠纷？谁定的这个破法律？”

    “嗯哼！”钱爸一咳嗽，提醒，“法律威严！”

    “威你个头！”钱妈冲他掀了个白眼，“感情你们男的得了好处就法律威严是吧？你怎么不说公平正义呢？狗男人！”

    钱爸莫名被骂，有点儿不爽，但也理解钱妈生气的点，懒得跟她计较。转而冲钱馨问：“后来呢？事情怎么处理的？总不能真让那武家人得意了。”

    “还真差点儿。”钱馨想到那一段的时候，还觉得心冷。“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叔叔阿姨也看不惯那武家人，只是手头没有正式条例能按部就班地帮咱们。但私下还是帮了忙的。”

    他们这边告知了莫家家暴很难处罚，另一边对武明杰他们家的叔叔却只字不提这话。

    也不算骗人吧，就是谁也没问，他们也没想起来说不是。

    于是就在送付波进去就要送武明杰进去的威胁下，武家人渐渐歇火了。

    他们当然不甘心，但武明杰在公职单位，如今职位正好，眼看还有上升的可能性。莫家这么一闹，虽然脸上不好看，但风流韵事嘛，对男人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他们又没有证据。

    但要是一进去，丢不丢人不说，这工作搞不好要丢啊。

    他们一家人现在能生活滋润，靠的不就是武明杰吗？

    要是武明杰被拉扯下去了，他们还吃啥喝啥？

    武明杰自己也不傻。在机关里待久了，深知出去谋生活有多累多辛苦。他习惯了轻松日子，怎么可能自找苦吃？当年找工作到处碰壁的日子他还记着呢……

    付波一点儿都不担心地倚在门边听那一家人商量，看着门外角落里，神色慌乱的莫家人，给了看过来的佟旭辉一个放心的眼神。

    佟旭辉跟莫芸芸时有接触，他自然也免不了跟武明杰碰面。

    人家老公如何他不评判，但对武明杰其人，付波有自己的判定。他断定武明杰那软饭男舍不得自己的公职，豁不出去硬刚。所以打的时候既有分寸，最多定到轻微伤，又帮莫芸芸报了仇，也帮老婆出了气。

    就算没有莫芸芸报警这事儿，他也有其他办法让他和解。大不了……

    付波看佟旭辉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婆脸色整个松了下来，看向自己，又给了她一个得瑟的笑。

    大不了，就拘几天呗。

    不落刑事案底，不影响孩子未来。就当长长见识了。

    等他出来后嘛……也叫那怂货长长见识。他付波的亏可不是什么人都吃得下的。

    事情就这么仓促地落下帷幕，双方没有再追究，算是达成和解。

    武妈不服，还想让付波赔医药费呢，付波却不想跟他们玩儿了。

    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阴鸷地冲武明杰冷下脸，下巴勾勾武妈：“她们不知道我什么背景，你知道吧？”

    武明杰立马紧张起来。

    就像付波知道他，他自然也从莫芸芸的口中知道付波。

    这人是个混不吝的，虽然自己不混，但那是因为佟旭辉。人家庭关系在那儿摆着呢，随便摇个人比他们摇叔叔还快。

    武明杰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别人时自然就带入自己的观点，不敢真惹付波。

    付波一看他果然被自己吓到了，心里暗骂了句怂货，再也懒得看这一家人，抬脚去找自己老婆。

    武家爸妈听儿子分析一通之后，也害怕了。她就说怎么那么怕那小子呢，原来是个混混。呸！

    呸完之后又不敢多呆，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恐惧，跑了。

    “那小莫呢？后来怎么样了？”钱妈听到人跑了，长长松了口气。

    “就养着呗。”钱馨看桌上菜都凉了，端着盘子去微波炉热，“挫伤，脑震荡，耳膜穿孔，都是静养就能好的伤。想想……的确是轻微伤啊，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内脏什么的……”

    她定好时，走回桌前：“医生让她住了一个礼拜院，孩子让她爸妈带回家一段时间。囡囡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发痴……”

    “这孩子，是伤了大心了。”钱妈叹道。

    “是啊，”钱馨点头，“所以前一阵子，我跟佟旭辉两人不得轮流去陪她吗？毕竟她家两个孩子，公公婆婆带着，也没办法一直有人陪着她。最近不就忙这事儿呢嘛。简直是焦头烂额。”

    “那你工作室生意不耽误了？”钱妈皱眉道。

    “还行。”钱馨听到微波炉一声“叮”，起身按住要起的钱妈，“正好之前单量饱和了，一直都在做，没什么新单。就起早带晚呗，主要还是精神上累。看囡囡这样，难受。”

    钱妈又叹了口气。“好端端的，这事儿真是……要是你……呸呸呸！我姑娘怎么也遇不上那种人。”

    “那是！”钱爸把酒杯往桌上一磴，“谁敢这样对馨馨，我打死他！”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自己黝黑结实的胳膊。

    “你会不会说话！”钱妈眉头一拧，伸手就拍，“馨馨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男人，你个糟老头子，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钱爸缩得快，但还是被拍了几下。一肚子恼火。怎么她说就行，我说就不行？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不再看钱妈。

    钱馨端菜上桌，随口道：“我能让人打？开玩笑！我都想好了，忙完这阵子就去报个散打班。想打我？看我打不死他！”

    “好！”钱爸举杯一吼，又换来钱妈一瞪。

    她真是懒得跟这死老头子计较，钱妈翻了个白眼，“你要去学散打？”

    “嗯。”钱馨给老两口各夹了一筷菜。“原本我不就有健身习惯吗？就晨跑，自己在家做做瑜伽什么的，也没想过给机构送钱，但囡囡这事，还有之前那个老师拽我手，我气得要死却只能跑……反正我想过了，女人学个防身技能也挺好的。要不是传统武术都是小孩儿班，我本来是想去学传统武术的。”

    钱妈想了想，缓缓点头：“这话也有道理，有防身技能总是好的。再不济，也算锻炼身体嘛。”

    “是吧？”钱馨笑笑，“到时候先学一阵子看看，有效果就继续，没效果就算。我还当你要说我浪费钱。”

    “浪费钱是浪费钱。”钱妈给她夹了一块子菜，“但你说的有道理，有好处，妈也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现在人神经多，谁知道路上有没有个精神病突然跑上来捅你一下，有点儿防身技能是好的。妈支持。”

    钱妈说的是最近网上传播比较广的小视频。钱馨知道，其实那是几年前的旧新闻了，被人重新剪辑过配上音乐，不知道怎么的又火了。

    她虽然不在意钱妈反不反对，但钱妈能支持，少一个矛盾，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mama！”钱馨甜甜地冲钱妈撒娇。

    “爸也支持你啊。”钱爸不甘示弱，“回头你学完了，爸还能给你指导对练，想当年……”

    “你拉倒吧！”钱妈嫌弃道。“一把老骨头了，还对练，回头摔一下再进医院伤筋动骨一百天，嫌家里钱多烧手啊？”

    钱爸积极性一下被打击了，不想搭理钱妈。

    钱馨咯咯笑着缓和了几句。

    这老两口从年轻吵到现在也不嫌腻。

    小时候听他们吵吵，钱妈张口闭口地老喊离婚，钱馨还偷偷哭了好久，认真想过到底是跟爸还是跟妈这种严肃问题呢。

    后来可能是吵习惯了，渐渐没有那么激烈了，也鲜少再出现离婚这个字眼了，但一天天的还是喜欢吵吵。

    钱馨严重怀疑他们是把吵吵当常态了，不吵吵两句心里不舒服。

    钱妈说了几句，不爱看钱爸，又跟钱馨说起清明节的安排。

    钱爸滋着小酒，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播报。

    清朗地旁白声伴着漂亮的月色流泻而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