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裴妈的过往

    两人又腻乎了一下，裴茂峰开始解释裴妈的性格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我小时候，自有印象的时候，我爸就喜欢倒腾摩托汽配这些的，家里总是有一股散不开的汽油味。”裴茂峰缓缓抚摸着钱馨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另一手和她十指相扣。“也许是这个原因，我从小就见多了摩托，也喜欢上了摩托。”

    别的小朋友在玩泥巴的时候，他蹲在裴爸身边，看他拆装零件。那么一大摊零散的东西组装成一体，还能动，对幼小的裴茂峰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事情。

    早期，这一切只是兴趣。后来下岗潮，裴爸裴妈也下岗了。没有什么其他技能的裴爸就选择了最擅长的汽配修理改装，想谋一个生计。

    谁知道，那时候正赶上大开放，汽车，摩托车在人们的生活中逐渐增多起来，更多的人也越来越注重爱车的个性化。于是裴爸就这么渐渐赚上了钱。

    “我印象中，我爸是很辛苦的，开始为了省钱，总是一个人起早贪黑，”裴茂峰回忆道，“后来我妈也去帮忙，他们两人就一起起早贪黑。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还不是那么懂事，天天无忧无虑，回家也看不到爸妈，几乎生活在爷奶家。”

    后来，在裴茂峰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家里渐渐就有了钱。好像是一两年，又好像是两三年。反正，生活条件就好了起来，能穿上同学们羡慕不已的品牌衣服，品牌鞋。裴爸也雇了好几个学徒帮工，再也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兢兢业业地赚钱了。

    裴妈也是那时候开始嘚瑟起来。那会儿下岗的人多，大家生活条件普遍差不多。并且因为下岗，生活借据，不知道未来路在何方的人大把。像裴爸那样抢占先机，吃到甜头的幸运儿是很让人羡慕，也很有高人一等的资本的。

    裴家亲戚纷纷上门来套近乎借钱。裴爸好朋友，好面子，只要有借的，他又有钱，二话不说就借了。

    裴妈刚开始并没太在意，到后面发现存款越来越少，都不够支撑家庭正常生活的时候，就及时制止了裴爸的大手大脚。

    裴爸看到账单时也是吓一跳，但他好面子，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再后面，拒绝借款的话，还有催还钱的事，全都是裴妈在做。

    久而久之，不管是真的借钱救急的，还是带着占便宜打秋风的心思借钱不还的，在裴妈心里的印象都差了起来。能按期还钱的还能得她一个笑脸，如果不然，她就开始无差别攻击。

    一个女人攻击别人最常用的方式是什么呢？只有谩骂。所以很多难听的话，裴妈也是那时候练成的，练成了习惯，张口就来的习惯。

    那时候的裴茂峰正上初中，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到他面前。他不知道裴妈在生活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只觉得她越来越烦，越来越不温柔。

    “后来想想，这件事里，我爸缺失了太多的责任，让我妈独自承担他造成的后果。导致他们两个之间产生了非常大的割裂，以及我妈最初的改变。也是那时候，她看谁都像是图我们家钱，谁靠近我们都是抱有金钱目的的。”裴茂峰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家经济条件的确不错。但后来，大家生活条件都上来了，我们家的优势其实没有最开始那么强了。但我妈，她已经改不掉了。”

    钱馨也叹了口气。裴妈是被裴爸推出来的遮羞布，为裴爸的不作为成为一个反面人物，的确值得同情，但，她不会因为这个原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但这不是肆意攻击他人的理由。

    再后来，没有人频繁借款，裴家的存款又积累起来。裴爸依然改不了他招朋引伴，大手大脚的习惯。裴妈虽然也心疼钱，但自家花出去的钱，总比借出去拿不回来给穷亲戚得好。而且，朋友多了，天天热热闹闹吃吃喝喝，被人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老板娘，叫的心里妥帖，备有面子不是？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裴妈享受着金钱带来的好处，裴爸也经受了金钱带来的诱惑。

    裴茂峰高中有一天回家，发现家里像被台风卷过一样，所有能动的东西全被砸烂在了地上。他还没搞清怎么回事，裴妈就哭着扑过来，说裴爸跟别的女人乱搞了。

    按理说，这事儿一般家长都不会舞到孩子面前。

    一是因为孩子还小，尤其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家长提防孩子早恋还来不及，哪里会跟他们主动说起男女关系？更何况还是这么混乱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孩子学习。高中一上，离高考就近了。哪个正常家长不希望孩子能考个好大学？所以一般家里的琐事，只要不是生离死别的大事，都不会主动往孩子面前放。

    相反，他们都会非常有默契的瞒着。哪怕感情破裂，在孩子面前也要尽量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直到高考结束。

    裴妈的做法其实有些反常态，但也可能是因为孤独无依的情绪的确需要支撑，才求助于体型已经趋近成年人的儿子，也是自己最亲密的血缘亲属的支持。

    可裴茂峰以前根本没关注过家里的事，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半大男孩子。突然被这样的消息一冲击，整个人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而他的没反应直接被裴妈解读为不支持自己。面对老公和儿子的双重背叛，她感到绝望崩溃。为了纠正生活的偏差，裴妈自此开启了非常强势的掌控欲，要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心，不让任何出乎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

    “我不是为我爸说话。”裴茂峰又叹了口气，“但那时候的我妈，真的很恐怖。她对我爸紧迫盯人，甚至对我也有种严密看守的感觉。那时候，我正好也在叛逆期，虽然觉得我爸有错在先，但也觉得我妈这样太可怕了，难怪我爸会有情况……”

    钱馨听到这里，坐直起来，一脸审视地看着裴茂峰。

    裴茂峰连忙拉她的手解释：“那都是高中的时候思想幼稚。我不是支持我爸的意思，但真的，我妈那时候真的很可怕，有种让人窒息的逼迫感……”

    在裴妈的紧迫盯人下，不管是老公还是儿子都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裴妈以爱为名，打着为家庭好的名义，牢牢把控着所有的事情，尤其是裴爸这边。

    裴茂峰那时候不太明白，裴爸为什么不跟裴妈离婚，也许是理亏？又或许有其他。但有裴爸在，裴妈放在自己身上的掌控的确没有那么强烈了。除了他的吃穿住行之外，最让裴茂峰难以忍受的，就是高考志愿。

    最后，裴茂峰考上了裴妈心仪但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他大学去参军其实就是对裴妈的反叛，但却没想到，自己最后喜欢上了这个意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