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混沌纪元的脐带

    陆烬的视网膜被刺目的金色数据灼得生疼。

    那根突然凝出的金色光带正沿着他腕骨攀爬，触感像活物的血管，每一次震颤都带着类似心跳的韵律。

    界面上混沌纪元入口：玛尔达的**形态——抗性：永恒的血字还未消散，他的瞳孔突然被一片猩红填满——是玛尔达的记忆，在他意识里翻涌。

    我…见过你们的结局。

    女声沙哑如锈铁摩擦，陆烬的太阳xue突突跳动。

    这不是威胁，而是某种悲悯的陈述，像母亲在对将溺亡的孩子说话。

    他下意识去抓沈璃的手，却只碰到一片凉得刺骨的虚无——她仍半透明着，发梢沾着细碎的光尘，像随时会被风揉碎的雪。

    看这里！沈璃突然踉跄着跪下来，指尖死死抠住脚边的地板。

    陆烬这才发现，那枚曾被她举着问能修吗的时之卡牌，不知何时从锈迹里长出了银白的刃身，断裂处泛着冷冽的光，竟成了柄造型扭曲的剪刀。

    界面在沈璃指尖亮起新的数据流：时之力上限：可剪断脐带但会重置记忆——警告：当前记忆体为轮回锚点，剪切将导致关联者认知清零。

    阿烬。沈璃仰起脸，眼尾泛红，半透明的泪珠悬在睫毛上，这是唯一的钥匙。她的指尖在发抖，却稳稳攥住剪刀，刀刃抵住陆烬心口时，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心跳在银刃上投下的影子，相信我…剪断我们才能重写轮回。

    陆烬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初见时她蹲在古籍堆里的模样，发顶沾着纸灰，眼睛亮得像星子；想起她为解译轮回预言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伏在案上睡去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扇子似的影子。

    此刻她的瞳孔里没有犹豫，只有某种燃烧到极致的坚定——那是比任何数据都可靠的因果律。

    动手。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金属。

    但沈璃的手在半空顿住了。

    苏夜！

    陆烬转头的刹那，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凌苏夜的熵寂卡牌正渗出诡异的黑雾，那些本该被她吞噬的能量倒灌回来，在卡牌表面凝成玛尔达的半张脸，正咧着嘴笑。

    界面弹出刺目的警告：警告：玛尔达正在吞噬熵寂卡牌——当前卡牌强度：37%→21%→12%...

    苏夜！陆烬想扑过去，却被金色脐带缠住脚踝，拉得一个踉跄。

    凌苏夜抬头看他，素来清冷的眼尾染着血，嘴角却扯出个极淡的笑。

    她突然攥碎熵寂卡牌，黑色能量裹着猩红血珠，顺着她掐住陆烬手腕的手指，往他血管里钻。

    用锈蚀法典模拟…初代使徒的血脉。她的声音像碎玻璃，玛尔达要的是源，你现在…就是源。

    陆烬的心脏突然剧痛。

    那股能量撞开他的经脉，在丹田处与锈蚀法典共鸣，封皮上的古符文突然活过来，顺着他的皮肤爬向脖颈、眼角。

    他听见法典在轰鸣，像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而缠绕三人的金色脐带，正随着这共鸣发出哀鸣——那些原本坚韧如永恒的光带，开始泛起细密的裂纹。

    沈璃！凌苏夜突然咳出血沫，现在！

    沈璃的剪刀终于落下。

    银刃刺穿陆烬心口的瞬间，他看见金色脐带在视野里炸开万千光屑。

    界面的数据疯狂滚动，记忆剥离进度：10%→30%→50%的提示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更清晰的，是沈璃贴在他耳边的呢喃：别怕，我记得…我永远记得。

    而在他们头顶，那尊一直发出哀鸣的神谕投影突然静止。

    鎏金的法袍开始崩解，露出下面苍白的躯体。

    当最后一片金箔剥落时，陆烬的界面突然跳出新的数据：因果律链检测——目标：玛尔达·混沌之母。

    他望着投影体缓缓抬起手，指尖刺入自己胸膛。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玛尔达的指尖刺入胸膛的瞬间，陆烬的视网膜被界面炸开的数据流烫得发疼。

    那些跳动的金色字符像被碾碎的星子，在视野里迸溅成因果律链：玛尔达→胎儿→混沌纪元的血字。

    他下意识攥紧时渊法典，封皮上的古符文正沿着虎口发烫——那是数据过载的预警。

    那是...沈璃的半透明指尖颤抖着指向投影体剖开的胸腔。

    陆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胃袋突然抽紧。

    血rou模糊的腔体内，蜷缩着个裹着胎膜的胎儿，皮肤泛着病态的银灰，脐带另一端竟直接扎进玛尔达心口的黑洞里。

    那胎儿的五官正在扭曲重组，时而像沈璃的眼尾，时而像凌苏夜的眉骨，最后定格成陆烬自己的面容——是轮回锚点的具象化。

    同源共生体。陆烬的声音发涩。

    界面里混沌裂隙卡牌的冷却时间正疯狂跳动，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拆解玛尔达预言时，法典曾闪过脐带即因果链的提示。

    原来所谓混沌纪元的脐带，根本是玛尔达与轮回核心的共生纽带。

    他咬破舌尖，腥甜漫开的刹那，混沌裂隙卡牌从袖口滑出，在掌心凝成幽蓝光刃。

    阿烬！沈璃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冷得像浸过液氮，半透明的手臂上正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是记忆剥离的副作用。切割脐带会触发密钥，但...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视线扫过瘫坐在地的凌苏夜。

    凌苏夜的情况更糟。

    她的白大褂前襟全是血，熵寂卡牌碎裂后的黑雾还在往她鼻腔里钻，但她仍咬着牙撑起上半身，手指死死抠进地板缝隙。

    陆烬看见她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听见她用几乎破碎的声音说：剪...必须剪。

    陆烬的喉结滚动两下。

    他想起三小时前，凌苏夜在熵寂能量倒灌时，宁愿灼伤经脉也要把源渡给他；想起沈璃握着剪刀说我永远记得时，睫毛上那滴始终没落下的泪。

    界面突然跳出胎儿防御：87%的提示，他深吸一口气，混沌光刃重重斩向那根银灰脐带。

    嗤——

    光刃入rou的声音像撕开腐烂的丝绸。

    脐带断裂的瞬间，玛尔达的投影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胎儿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上的轮回锚点纹路开始崩解。

    陆烬的界面疯狂刷新，红色警告如潮水般涌来：混沌纪元密钥显现——代价：三人记忆被格式化。

    记忆清零？沈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半透明身体突然泛起刺目的白光，那柄时之剪刀当啷坠地，却在落地前被她重新攥紧。

    陆烬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踉跄着扑向胎儿，断裂的卡牌尖端泛着冷光，直接刺入胎儿额头。

    时之力...重写出生记忆！她的声音带着破音，发梢的光尘正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陆烬看见界面里时间回溯的进度条疯狂跳动，沈璃的指尖在胎儿额间划出银色光轨，那些本应被格式化的记忆碎片突然逆流——初见时她沾着纸灰的发顶，解译预言时伏在案上的侧影，此刻都化作星芒钻进胎儿眉心。

    胎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的皮肤逐渐褪成纯净的金，原本扭曲的五官舒展开来，竟露出玛尔达投影体最初的慈祥面容。

    脐带断裂处渗出的金色液体凝结成蝶，扑棱着翅膀飞向悬浮在半空的时渊法典。

    陆烬的界面突然一片空白，唯有新纪元倒计时：重启中...的血字在闪烁。

    谢谢...我的孩子们终于完成了轮回。玛尔达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这次不再沙哑，而是带着母亲的温软。

    陆烬突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那是记忆剥离的刺痛。

    他看向沈璃，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却仍朝他笑着，唇形分明在说我记得；再看凌苏夜，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抠地的姿势，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开出小红花。

    金***触碰到法典封皮的刹那，陆烬的界面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他勉强抬头，看见最后一行数据在视野里炸开：警告：检测到——

    话音戛然而止。

    黑暗如潮水般漫过视网膜。

    陆烬最后听见的，是沈璃那声被截断的阿烬；最后触到的，是凌苏夜染血的手轻轻覆上他手背的温度。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模模糊糊地想：原来所谓轮回的终点，不是遗忘，而是...

    叮——

    界面重启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