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技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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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阿虎似乎完全没料到袁通会突下杀手,没有丝毫准备,虽下意识竭力闪躲还是棋差一手,被闪烁着电芒的断戟斩去一臂。 肥硕的膀子连骨带rou,泼着血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啪嗒挂上树梢。 “啊通,你疯了!” 阿虎捂着断臂,一屁股歪倒在地,表情既痛苦又震惊。 “我疯了?” 袁通冷笑,戟指道:“别演了!五毒老秃驴,我一眼把你望到底!” “些许鬼蜮伎俩,休想骗过我,受死!” 说完,不顾阿虎苦苦哀求,一戟下去,便将其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贼首,业已伏诛。 又对着胸口狠狠补了几戟,将对方胸腔子捣了个稀巴烂才算罢休,直到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袁通紧绷的精神这才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倦。 袁通收起断戟,缓缓蹲下身,伸手去揭阿虎尸首的脸皮,目光闪烁———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嗯?不是面具? 袁通一怔,随即伸出另一只手,将阿虎整个头颅翻转过来,一寸寸皮毛摸索,从头顶一直搓到脖颈,却始终没找到假面贴合的痕迹。 怎么可能… 他有点慌了,赶忙去查看整个尸身,翻找良久,仍是一无所获,无论是血rou、皮毛、骨架还是其他,都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这是一头健壮的成年虎妖的事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西贝货。 我不信! 袁通心乱如麻,咬紧牙关,又回身去看那颗死不瞑目的虎头,直至再次见到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五官面孔,与那双灰白无神的浑圆的眸子对视的瞬间,整个身子陡然僵在原地,好似中了定身法。 半晌,颓然跌坐在地,嘴唇开始颤抖。 我…亲手杀了阿虎…亲手杀了自己的手足兄弟? 怎么会… 开什么玩笑! 袁通一时无法接受,一股荒谬惊恐的情绪在心中顷刻间蔓延开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会的…我只告诉阿虎去找白露,老豺恨不得一口吞了我,他怎么可能去找老豺…还有老狈、貉师爷…夫人! 绝对不可能! 想起之前的对话,袁通稳了稳心神,稍稍冷静下来,不停自我安慰道: 对、对,阿虎只是耿直了点,又不是傻子,除非痴了,不然怎么会去找老豺几個,地上这具死尸不是五毒老秃驴变化,便是其找来的虎妖假扮,绝对不是真的阿虎! 没错,就是这样… 袁通心中愈发笃定,脸上惊恐之色渐去,旋即警惕地望向四周。 五毒老秃驴故意派一个假阿虎被我杀死,一定是为了乱我道心,好趁机偷袭,绝不能让其得逞! 当今唯有暂退一步,等待援兵到来,方为上策。 想到这,袁通拿定主意,不再看地上死状凄惨的虎尸,转身欲撤往山中暂避,打算等待阿虎汇合的同时,休养生息,恢复一下体力。 不料刚要抬脚,一旁树丛里突然传来簌簌响起,紧接着蛇行之声传来,白露庞然的身形映入眼帘。 “阿弟,你要去哪里?” 声音妩媚,勾人魂魄。 袁通的脸却蓦地沉了下去,面如黑炭,眼中杀机毕露,吧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阿弟,你的脸色好差,怎么不说话?看见姊姊了不开心么?”,白露语气幽怨,吐信丝丝。 “阿虎呢?他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粗大的白玉蛇尾缓缓自被开膛破肚的虎尸上蜿蜒游过,一点点朝袁通靠近。 袁通一言不发,举戟相迎。 唰! 黑光闪过,美人头落。 血如泉喷。 下一秒,数丈长的蛇躯轰然倒塌。 白露,死。 斩了美女蛇,袁通喘着粗气,刚刚用法力暂时封住的伤口再度崩裂,guntang的热血止不住地涌出,很快将他从白猿染成了一只浑身浴血的“赤猴”。 无数蝇虻逐臭而至,嗡嗡环绕,尽享盛筵。 袁通毫不在意,倒提断戟曳步而走,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走不多时,忽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跳出一道黑影,伸手将他拦住。 “呔,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个不,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乡台,永远不回来!” “袁通,你往哪跑?逃得了吗你!” 黑狐贼兮兮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袁通头也不抬,挥手便是一戟,手起刀落,将其劈成两段。 接着换了个方向,不由加快了脚步。 “小鬼,快快受死!” 老豺一声怪叫,手持两口大刀从天而降,罩头劈来。 还有完没完! 袁通已然杀红了眼,横持画戟抵住刀刃,心中发狠,使个巧劲荡开刀架,锵啷啷一声,戟刃回旋,顺便给老豺剃了个光头。 刚解决完一个,老狈又甩着流星锤从另一边冲了过来,口中嚷嚷着要为弟弟报仇。 袁通双目通红,大吼一声,竖戟来战,只一合,便将来势汹汹的老狈戳翻在地。 老狈方毙,章老三和朱老五又从前后夹击而至,又纷纷殒命于铁戟之下。 跟着,貉师爷、丁香、尸魔,乃至袁通自己的身影相继登场,皆身着戎装,手持刀兵,哇呀呀一拥而上,把袁通围在垓心。 后者丝毫不惧,以一敌四,好便似纺车儿一般,滴溜溜,在那垓心里飞舞,戟刃所过之处,魔怪授首,妖王喋血。 不过二三十个回合,便接二连三将众妖挑落,刺了何止几百个透明窟窿。 一路势如破竹,简直威不可挡。 就算当年虎牢关前搦战三英,令众诸侯谈之色变的温侯吕布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袁通过关斩将,杀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流血漂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杀得脸都僵了。 砍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身在何方,手里究竟宰了几条妖命,等他好不容易从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将出去,抬头一看,香烟袅袅,已不知不觉来至一座古刹门前。 门楣挂一金匾,上书“灵鹫寺”三个行楷。 没等袁通明白过了怎么回事,只听一声佛号渺渺,从门后转出一个白髯飘飘,身披火红袈裟的老和尚来,行至阶前站定,高高俯瞰,眼神戏谑。 “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请恕老衲无礼,款待不周。” “亲手杀死兄弟朋友的感觉…还不赖吧?” 不用通名道姓,袁通只一眼便瞧出面前老和尚的身份。 “五毒!” 狂吼一声,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情绪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cao纵,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挥戟便刺,状若癫狂。 观其神色,与之前执疑和尚何其相似! 不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几乎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要你死!” 戟出如龙,直奔五毒和尚面门。 后者呵呵一笑,侧身避过,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戟身,沉声道:“施主身犯嗔戒,造下无边杀孽,已是无可救药。” “正所谓,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既然…” 噗! 雪白的锋刃穿膛而过,袁通手持从老豺处夺过的镔铁刀,笑得格外狰狞。 “老秃驴,老子这就送你下地狱!” 五毒和尚眼神闪过一丝错愕,口溢鲜血,倒地气绝。 “哈哈哈哈…” 袁通仰天狂笑,良久方止,抬脚将老和尚的尸身踹下石阶,狠狠吐了口血痰,不屑道:“任你鬼话连篇,还不是老子技高一筹…” 话音未落——— “是吗?” 淡淡的声音传来。 袁通一愣,只觉眼前一花,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到五毒和尚完好无损地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戏谑依旧。 愕然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仍然立于阶下,刚刚所历,恍若泡影。 怎么回事? 袁通心中一阵迷惘,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下意识想要思考,却发现脑中一片麻木,犹如病入膏肓。 愣了一会,张口厉声喝道:“贼秃,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有种跟就堂堂正正和我决一死战!” 五毒和尚闻言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施主你着相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伱那位黑狐兄弟作恶多端,伤人性命,老衲不得已出手摄其魂魄,度化其罪业,乃是他之福报,你又何必不依不饶,白白打杀了老衲那五个可怜的徒弟?” “放恁奶奶的狗臭屁!” 袁通怒不可遏,破口大骂,挺戟再刺:“看老子不把你这个妖言惑众的邪僧脑袋生生揪下来!” 电芒闪过,五毒再度倒地。 画面一转,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青石台阶之上,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他。 袁通不信邪,再刺。 倒地,朦胧,重现。 又刺。 身亡,重生。 一幕幕,一篇篇。 不知过了多久,又接连重复了几回… 渐渐地,袁通手里的动作越来越迟钝,眼皮越来越重,身子也感到越来越冷,五脏六腑中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点一点冻结成冰。 继而,无力跪倒在地,最后仰面倒下,呼吸微弱,彻底精疲力竭,手里的断戟依旧紧紧攥着,不愿撒手。 我这是…怎么了? 终于…要死了吗… 袁通感觉自己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有些释然。 头顶的天空仿佛越来越近,四周弥漫的风声逐渐转弱,最后消弭于无声。 濒死时刻,迷雾散尽,眼前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哗啦啦… 黄褐色的浊泥潭里,翠竹编成的竹排被浪潮卷着上下起伏,其上,一只浑身白毛的猿妖被倒缚手脚,绑在筏上,一群群足有拳头大的吸血飞虫包围环绕。 袁通勉强睁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脑中麻木渐消,终于有所明悟。 刚刚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吗… “不是做梦,而是蜃气。” 这时,老气横秋的沙哑声音传来,袁通努力偏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戴莲花贝霞僧帽,身披赤黄堆噶的番僧老喇嘛孤立岸边,目光平静而悲悯地望着身前躺着的五具秃头死尸,缓缓道: “此潭八百年前,曾有蜃龙蛰眠,直至百余年前,天降惊雷,惊龙飞天,日积月累,遂成泥洼黄汤,只余蜃气不散。” “六十年后,老衲携徒云游至此,不甚吸入蜃气,差一点走火入魔,后研密药,终得解脱,从此定居在这浊泥潭畔,以宝瓶收集蜃气,参禅悟道。” 说到这,老番僧从怀中取出一方青玉四耳兽口螭纹瓶,轻轻拔开瓶口木塞,顿有一道粉烟袅袅飘起,重新塞好,继续道:“吸入蜃气者,不论人妖,子时而昏,寅时而乱,午时入魇,申时而迷,酉时而萎,亥时爆体而亡,从无例外。” “现在刚过申时,正是情迷欲涨之际,施主有入梦之感,实属正常。若非老衲施法搭救,再过两三个时辰,施主便要骨rou消融,解作一滩血水了。” 袁通默不作声。 五毒老僧见他一脸消沉,枯树皮般的脸上褶皱舒展,高唱一声佛号,淡笑道:“如此看来,还是老衲技高一筹。” 袁通仍是不语,似乎已然绝望。 “我佛门释家弟子,有菩萨心肠,亦有金刚手段。施主,你今已被降服,不如放下屠刀,洗心革面,早日皈依正果。” 说着,五毒和尚伸出两根手指,道:“现在施主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死不悔改、执迷不悟,老衲便打翻竹筏,将你贬作水魔泥鬼,此后千百年困在潭底忍饥挨冻,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条路…” 老和尚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交出飞魃遗宝,消除罪孽,老衲便网开一面,不但放了你,还可以将那条黑狐的三魂七魄如数奉还…” 听到这里,袁通终于有所反应,定定地看着他,涩声道:“你、怎么知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五毒老僧双手合十,没有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施主可知,老衲当初为何会选择隐居在此,一住就是整整六十余年?” “好啊…你又如何知道东西在我这里?” “从你们三个去到枯松坡的第一天开始,便落入老衲那可怜的徒弟执疑眼中,此后一举一动,皆为我掌控。” 老和尚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 袁通闻言惨笑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 “你要的东西就在我怀里,来拿吧!” 五毒老僧一喜,刚要伸手忽地又缩了回去,只听头顶响起一声虎啸,恰似晴空里炸起一道霹雷!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通,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