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为天地,不为众生,己心为己,本性为真
九重天阙,神殿盘宫。 但见天光乱坠,地灿金莲,仙雾缭绕,天女成群。 根根蟠龙金柱倚天支地,一条条五爪金龙绕柱吐息。 在那三重玉台,九重天阶之上,头戴十二冕旒,身穿纹章衮服的金阙天帝高居宝座之上,俯瞰九天十地。 有天神不解:“陛下,为何那般看好江生?” 金阙天帝笑道:“江生此子难道不值得看好?” 那天神连忙道:“臣自不是怀疑陛下眼光,只是” 金阙天帝笑道:“只是那江生终究是山河界人,还是蓬莱道宗的弟子,非吾之类,必有异心,对否?” 见不少天神点头,金阙天帝正色道:“诸位臣工,山河界也好,盘封界也罢,眼下当真重要?” “日后三界融合,朕到底只是这盘封界的天帝,还是三界的天帝?尔等是盘封界的天神,还是三界的天神?” “该把心改一改了,日后三界五洲四海,万邦众生皆是朕所牧御,山河界、盘封界,又有何分别?” 天极神帝,九穹神帝和一众帝君却是听的分明:山河界,盘封界,那恒沙界呢? 恒沙界自然是那位金觉佛祖的禁脔,也惟有山河界这仙道大界,才有可能与神道联合。 金阙天帝继续说道:“先前三界斗法,山河界也好,恒沙界也罢,一众天骄尽显风流,斗法天地,当真是豪气万丈,肆意昂扬。” “然而,这一众天骄,可有谁在乎过十地众生之疾苦,在乎过无辜生灵之苦难?” “也许有,但只有江生这么做了。” “如今赌斗告终,山河界和恒沙界一众天骄也都离去,丝毫不曾理会十地众生,因为他们知晓,神道会为其收拾这烂摊子。” “只需耐心等待百年,他们便可接手一个繁荣的新陆洲。” “也只有江生留下来,不管其是为了践行己道,还是炼法修行,但其所作所为却是入了朕的眼。” “论迹不论心,江生一个山河界玄门道宗之人都愿游历十地,救济一方,朕又为何舍不得区区一尊果位?” 金阙天帝这番话,让一众天神哑然。 此时再去思量,发现江生的所作所为,相比较其他山河界与恒沙界的天骄,还真是更让他们接受。 金阙天帝又笑道:“既然他有心观摩我神道,朕就让他尽情观摩,朕还要让他上天来做官。” “千金尚可买马骨,何况千里驹耶?” 无论是帝君还是星君,一众天神闻之无不拜服。 玄洲,明山地。 李见纯有些不舍的望着江生。 江生要离开了。 盘封界十地,江生见识过瀛洲之繁荣昌盛,见识过炎洲饱受妖祸荼毒,见识过元洲仙佛之道林立,见识过流洲佛道昌盛,人人向禅。 见识过生洲民风彪悍,尚武崇神,见识过聚窟洲妖神混杂,心思纷乱. 相比较起来,玄洲倒还算是良善之地。 饶是如此,长洲、凤麟洲、还有祖州之地,江生未曾去过。 既是要游历盘封十地,便一地也不能落下。 “为师已经在玄洲待得够久了,该启程了。” “说来,你可知道为师给你的法门不过是为师随手为之的初创之法,不得完全,难得正果?” 李见纯听了点了点头。 江生笑道:“如此,你还要继续练?若你想换个法门,念在这三年师徒情谊之上,为师可给你一门直指法相之境的根本功。” 李见纯摇了摇头:“其他法门虽好,但不是徒儿所要之法门。” “这救苦解难拔罪妙经对徒儿来说,正好合适。” 江生正色道:“莫说违心之话,把你真正的心思说出来。” 李见纯道:“徒儿说的便是心底话。” “修法难道不应该是修对的吗?若是见了好的法门就抛弃现有的,最后又能修成什么呢?” 江生轻叹一声,颇为欣慰的摸了摸李见纯的头顶:“修法修对不修好,这话你能说出来,足以证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 “去踏上你的道吧,切记莫要学为师,可以仿为师,莫要像为师。” 说罢,江生便要离去。 李见纯怔了怔,忍不住问道:“师父,我难道不能跟你一起走吗?” 江生摆了摆手:“你若是跟我一起走了,你父母该如何?先尽孝道,再谈其他。” 望着江生远去,李见纯跪下郑重叩首,随后返回村落。 而此时,江生早已不见踪影。 踏足行十地,游历遍人间。 江生再次现身时,已经是到了长洲之地。 长洲之地亦是繁荣无比,其繁荣程度不逊于瀛洲。 这种人道昌盛,红尘之气纷扬冲天的大洲对江生来说,便是另一番历练。 长洲物产丰饶,安定平和,故而人心安稳,盗匪也少见,至于妖邪害人之事更是难得一见。 江生在此观三年红尘俗世,看一方宁静太平,随后又以五年光阴踏遍长洲,还是发现了一些人世所不能免之苦。 谓之,生老病死。 再是雄心壮志的天子也有垂垂暮年之日,再是富甲天下之豪绅亦有病痛苦难缠身,官宦如此,更别谈寻常百姓了。 生老病死,终是常人绕不过之坎。 江生静观生离死别,心中亦是升起明悟。 人间救苦解难只是其一,渡有福有德之人,无辜百姓轮回往生,亦是道业。 渡福德之人往生,消有罪之人业障,此乃大功德,亦是需大毅力不可之事。 江生心有所动,又入凤麟洲观妖族行事,妖族亦是难免生老病死,残弱在妖族便是天罪。 哪怕是人道大昌之地,都难免病弱老人被抛弃,更何况妖族? 感慨一番,江生最后踏上了祖州之地。 在祖州之地,江生又见到了叶文姝。 游历盘封六十余载,遍观十地人间,江生的心性已经远非之前,其气息除去那浩渺仙道之气外,那淡漠的神情消散了许多,人性多了,江生的道心也更为明亮了。 叶文姝意有所指:“道长的心境非同一般了。” 江生正色道:“见十地众生,观人世红尘,终是明彻己心。” 叶文姝问道:“哦?己心何来?为天地还是为众生?” 江生摇了摇头:“非为天地,非为众生,人间多疾苦,世间多磨难。” “正因如此,我等才修行向道,证那无灾无病,无劫无难之境。” “故,见红尘而明天意,己心需为己,观众生而见真我,明天地而晓自然。” “贫道之道心,明镜澄澈,所作所为,只为己道,自始至终,皆是如此。” 当江生此言说出时,江生脑后那轮敛去不知多久的光相一点一点重新显化出来。 先是一点明光,随后放出澄澈清光,逐渐化作一轮圆润无瑕之光相。 而光相中心,便是那一点若隐若现之灵光。 那点灵光,玄之又玄,谓之曰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