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古神的造物
“来，搭把手。” 罗伊德在大概捋了捋思路后，又冲着一旁的托雷多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帮自己把这巨大机器人的‘天灵盖’给打开。 说罢，他都不顾依旧没散去的高温，凭借着变形盔甲的性能和防护，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巨大机器人比自家客厅还大的头顶。 “不是……你这……” 托雷多目前处于【剪影】状态，自然也不惧高温的影响，但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 “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解释，你快来帮忙。” 罗伊德急急忙忙的催了一句。 “相信他吧。” 一旁的老教授点了点头，而拉帝奥教授就更加干脆了，直接拎起托雷多的【剪影】，往上一扔。 “你们真的是……” 托雷多一阵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地头检查了一番这头顶的构造，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一块可以拆卸的装甲板，再伸手敲了敲，发出一阵‘咚咚’的空响。 “应该是从这里下去，但我怎么看不见接缝的螺丝和铆钉？这是用什么工艺锻接的？” 托雷多正在疑惑的说着，却看见那块装甲板在一阵神秘力量的影响，开始了些微的扭曲和变形，像是被人强行撬开了一般，露出了接缝处一片密密麻麻，仿佛骨刺一般的插销。 “这……居然是嵌入式结构？这真是完全不考虑后勤保养难度的？” 托雷多有些诧异的问道。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后勤维护吧……” 罗伊德低声答道。 从先前的那份可行性报告来看，那时的教授们对古神的强度还是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的，在他们的计划中，这种巨大机器人一旦投放出去，那就是奔着跟古神同归于尽去的。 所以设计上，难免有很多让后人不理解的地方…… 掀开装甲板之后，其内部精密复杂的结构也随之暴露了出来，只是随着刚才的强行启动，很多铺好的管线全都被熔断掉了，让整个内部空间都在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实在是太不成熟了，也太强行了。” 托雷多不由得低声感慨道。 罗伊德也点了点头，钻了进去，然后又问道： “能恢复这里的供能吗？只需要维持这个中控区的运转即可。” “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不过可以试试，但是要加上三位老前辈来帮忙。” 于是就这样，三位老教授也钻了进来，然后就地取材，努力对这一团乱麻的情况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修复。 他们以罗伊德带来的那堆电池为新能源，很勉强的恢复了一小部分供能，却搞得到处都在喷电火花，时不时还会崩飞个齿轮零件啥的出来，让巨大机器人本就糟糕的状况更显雪上加霜。 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罗伊德这便钻进了更深处，然后找到了一根像是培养槽的古怪装置。 里面以某种淡蓝色的液体，浸泡着一大堆呈不规则分布的晶簇，组成了一套完全看不懂，但却略显眼熟的阵列。 在四周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给人感觉像是一坨高度畸变的大脑…… 周围的很多东西，都在强行启动的高温下出现了或多或少的融化迹象，但唯有这个东西，依旧完好无损。 这与‘梦幻剧场’的那块思维核心，也就是那些侍者的本体如出一辙。 只不过规模要小了很多，功能也要弱了很多，排布方式上也要古怪和猎奇了一些。 “哇？这是……模拟思维阵列？” 托雷多禁不住好奇，也跟着过来了，看见那根培养槽，当即略显惊讶的说道。 “咦？你见过？” “当然，0-006就是仿照这种结构布局制作出来的，包括我那些小可爱也是，你甚至可以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人工智能都是以此为原理制造出来的，包括你那位漂亮可爱的圣者小女友……” 托雷多有些大咧咧的说着，但马上又意识到了这话很不礼貌，连忙改口道： “呃~抱歉，我没有恶意……” 罗伊德却很大度的笑了笑，甚至略带自嘲的说道： “没事，我怀疑我自己也是这样的构造。” “啊？？？你这个笑话有点冷吧？” “是啊……对了，你要不要用灵感触碰一下试试？” 罗伊德说着，顺手就给托雷多脑门上插了根呆毛。 谁知对方完全不上当，连忙摆了摆手。 “想都别想，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暗藏着巨量的精神污染，哪怕有你帮忙分担和消弭，我也不想体验那种脑子里被插进烧红钢筋的痛楚了！”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 罗伊德瘪了瘪嘴，只能自己释放出灵感，单独享用这份经验值了。 本来还想着跟托雷多一起用灵感去触碰，吃个癫狂值x‘2’的…… 随着他的灵感穿透培养槽，耳边的提示音也开始接连传来： 【叮~癫狂值 11451】 【叮~癫狂值 31415】 【叮~癫狂值 22222】 声音有点吵耳朵，罗伊德心念一动，索性修改了一下面板的提醒方式。 于是他眼前就浮现出一片幻觉，看见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卡通画风的小猫小狗啥的朝自己扑面而来。 罗伊德笑了笑，又试着把卡通小动物切换成了当年在地球那边的各种不穿鞋的‘老婆’，看着她们朝自己翘着香甜可口的玉足，像是要伸进自己嘴里似的。 可惜都是自我安慰的视觉特效罢了，而且没过多久，手机里的‘老婆’们便香消玉殒了，说明精神污染已被吸收完毕。 幸好我当时虽然记忆很混乱，但没有留下什么能让我社死的东西…… 不然当年那些教授要是看见什么不穿鞋的超巨大美少女在与古神搏斗，怕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还原吧？ 罗伊德在心里暗自庆幸了一句，就继续用灵感更加深入的触碰了那团晶体簇。 眼前随即浮现出一行以古代语写成的文字提示： “您好，尊敬的癫狂之书，欢迎您的访问，您是本系统的第一位访问者，也是最高权限的访问者。” 这跟之前与0-006，以及‘侍者们’的交流一模一样，果然都是基于同一种架构打造出来的人工智能。 所以罗伊德很自然的就能上手，在心里问道： “你现在情况如何？还能动吗？” “请稍等……正在进行自检……自检失败，剩余能源无法支撑本机运行，遇见将在三分钟后彻底停机。” “停机之后，你会死吗？” 罗伊德又跟着问道。 “不会，我不像碳基蝼蚁那般脆弱。” 妈的，它这套思维逻辑谁写的？ 罗伊德暗骂了一句，继续问道： “那在停机之前，告诉更多关于你的信息吧。” “是，本机设计代号为古神歼灭者一型，依照预先加载的三项协议，执行古神歼灭作战。” “本机完整度已不足1%，请尽快修复本机，完成古神歼灭作战。” 罗伊德听完这两句说明，又耐心的等它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设计性能和指标，然后强行打断掉，转口问道： “最近的古神，在哪里？” “请稍等，正在检测附近的古神造物。” 他眼前当即浮现出一片三维地图，然后以一个猩红的骷髅头，标记出目标的位置。 毫无意外的，那骷髅头正好就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古代工程系的核心区，也就是自律阵列的所在。 罗伊德之前那番没什么依据的瞎猜，居然真被他猜中了，自律阵列果然来路不对，甚至很可能一开始就是活的。 好在它似乎并不是真的古神，而是一具‘古神造物’。 “提醒，该造物已呈现出活化复苏迹象，请尽快将其歼灭。” 巨大机器人又继续提议道。 罗伊德点了点头，答道： “嗯，我知道……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癫狂之书》？又为什么会一见面就给我最高权限？” “因为我与您一样，同样属于古神造物的范畴，当您手持权杖靠近时，便激活了本机的系统，从而识别出了您的身份。” “同时，您是我们之中最高等的，也是我们的设计原型，基于我在设计之初的服从性原则，将最高权限交付给您，希望您能率领本机完成古神歼灭，庇护这个脆弱的世界。” 这番解释虽然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但也算是解答了罗伊德的疑问。 那么由此看来，自己，梦幻剧场，以及自律阵列，还有这具巨大机器人的思维核心，都是基于某种古代技术，甚至古神的遗骸所制成的。 而后面的《真实之书》，《虚妄之书》，0-006，以及自己的小女友艾洛洛，则是对此的模仿与还原。 难怪我一进入梦幻剧场，就能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而那些侍者的态度一开始就殷勤得不太对劲，各种毕恭毕敬，甚至希望我能接手他们的所有权。 原来更深层的原因是在这里。 罗伊德先捋了捋目前的思路，又接着思索着。 也难怪我一看见艾洛洛就那么喜欢她，她也那么喜欢我了…… 就像是希尔蒂娜说的那样，我会本能的喜欢上她，她也会本能的喜欢上我。 除此之外，当我第一眼看见这明显不合理的巨大机器人，却非常想要带回去，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甚至说下面那些普通的机械士兵，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暴露出敌意，就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而梦幻剧场看似免费送我的那根【残破不堪的权杖】，其本身也是某种联系或者认证，把它送给我，也是想要我早点知道自己是谁吧？ 罗伊德想到这里，自嘲般的笑了笑，又继续在心里感慨道：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密兹卡托克当年对我的研究，可不止我前面了解的那一点吧？ 甚至希尔蒂娜都参与了一部分…… 他们对此三缄其口，也是生怕我知道了会不高兴…… 想多了，我罗伊德从来都是个心胸宽广的大度青年，不会计较这些事的。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就算我还愿意被他们研究，他们肯定也不敢了。 罗伊德一番思索过后，面前的巨大机器人也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断电了。 托雷多连忙想要用更多的电池去重启，却被罗伊德伸手拦住了。 “不必了，带回去慢慢修吧。” 托雷多不由得愣了愣。 “啊？不会吧？你难道还想着修好这东西？” “为什么不呢？” “我的朋友，我劝你冷静一点，这大玩意即使放在当年，以当时那样的物质条件，都没法完成修复，如今的我们又何德何能能把它修好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等我们先回收了自律阵列，再来修好它，不就轻轻松松了吗？” “诶？” 这番话让托雷多顿时愣了愣，然后很是惊喜的问道： “你在这个大家伙身上，找到回收自律阵列的办法了？” “算是吧，但只能我一个人去。” 罗伊德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相信我，我没问题的，但你也必须像我保证，接下来不管你看见什么，或者感应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 “这……你不会是打算做什么很危险的事吧？” “放心，不会的，我会带着自律阵列凯旋而归，并且不会放弃自己作为人类的认知。” 罗伊德更加用力的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让他相信自己。 托雷多脸上露出了一番犹豫和疑惑，有些奇怪，为什么罗伊德会突然强调人类认知这一点。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找了个由头，把三位老教授劝了出去。 而罗伊德则深吸了一口气，定位到先前巨大机器人定位的那个坐标。 但他没有直接传送过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我是人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人类。 我一定会回来的，回到jiejie身边，回到希尔蒂娜身边，回到大家身边。 说罢，他举起右手，缓缓的刺向自己的胸膛。 胸前的血rou自动向两边展开来，露出了内里正在砰砰跳动着的心脏。 然后，他启动了传送，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