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烂桃花

    “你呢，最近怎么样？”说完自己的近况，钱馨关心起莫芸芸。

    “挺好的，”莫芸芸垂眼看向桌面的炸鸡，就近拿了一块又抬眸对钱馨笑，“老公养家，小孩儿听话，我在家里做全职太太，再好不过了。”

    “哦，对了。”说到小孩儿，钱馨立马拿纸巾擦手，从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放在莫芸芸面前，“给小朋友的见面礼。”

    “干嘛干嘛？”莫芸芸忙按住她的手，嗔怪道，“你自己就一小孩儿，还给什么红包。”

    “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你拦什么？”钱馨又往她那边推，“当年你结婚生孩子的时候都没机会给，现在补上。还是说你嫌弃吗？”

    莫芸芸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悄无声息的，她们这几个小姐妹都没得到消息。等知道的时候，她孩子都生下来了，同样没通知她们。

    她们三个那时候私下还合计过，分析了不少因果。最后决定，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不提。

    而且当时钱馨刚进工厂干活。

    服装企业，女人当男人用，男人不当人用。她又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又忙又累还没钱，苦哈哈地就差上顿不接下顿，一天三顿馒头就榨菜都是常态，还真拿不出礼金。

    等后来有钱了，两人又渐渐疏远、不常联系了，后面几年都见不上一面，一拖就拖到现在……

    “不是不是！”莫芸芸死命按住她的手，“你这两个红包实在太多了，不能收，也不该收。再说你没结婚，也没孩子，这么大红包给出去可没机会收回礼的啊！”

    一般同龄人之间给晚辈的红包，都是你给我家孩子的同时，我给你家孩子。像钱馨这样未婚的，给孩子的红包都属于rou包子打狗去无回。更何况，她家还是俩孩子。

    莫芸芸不想坑自己小姐妹。但凡钱馨有个娃，她都能收下，然后反手给她家娃回一封。

    给红包嘛，图的是个喜庆，高兴，又不是真靠这个发财。

    “那我愿意！”钱馨梗着脖子，硬是要给。

    她一个红包塞了三千块，两个孩子就是六千。在他们这里，寻常人家过年给自家小孩儿也就是两三百意思意思。她这个见面礼属实不算少了。

    之所以给这么多，主要还是对这么多年跟莫芸芸渐行渐远的愧疚，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弥补，只好多给孩子点儿。

    莫芸芸大概知道钱馨的想法，所以更不会收。

    两人的疏远双方都有责任，没道理让钱馨一个人承担。

    一个要给，一个不要。两姑娘在炸鸡店推来搡去差点吵起来。

    “这样吧，”莫芸芸看炸鸡店老板跟店员都往她们这边看过来了，退了一步，“这个红包真的太大了，不合适。回头你给孩子们带点吃的玩的，就当是你这个做姨的送的见面礼，我一准儿收下，行了吧？”

    “你说的啊！”钱馨没想到她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倔，怎么都说不动。

    还以为当妈了之后，好说话许多呢，结果温柔还是表象，骨子里，莫芸芸一直有她自己的坚持。

    “我说的，我说的，你快收起来吧！”莫芸芸感觉到钱馨手劲儿松了，赶紧把桌上的红包抓起来，站起来越过桌子捞她的包。直接往她包里一塞，才松了口气。

    坐回卡座上，擦了下额头上冒出的薄汗，故意调侃道：“果然当了老板的人就是不同啊，出手阔绰。”

    钱馨把差点滑到椅子下的包放好，笑盈盈地回她：“那确实！你看人家佟掌柜，那大老板当的，整天忙得晕头转向，连吃个下午茶的功夫都没有……”

    佟掌柜全名佟旭辉，也是他们四个小姐妹的老大，因为大学期间播放的《武林外传》得名，后面做起了少儿教育培训的生意，倒是真的名副其实了。

    别看她的名字阳刚气十足，实际上的佟旭辉是个娇艳的姑娘。她的漂亮是那种在一堆人中一眼就能看得到美，大气，还明艳动人。

    他们上学那阵还不流行班花校花的说法，要不佟旭辉怎么也能拿个级花，还是大花。

    跟她的长相相反，佟旭辉的性子特别鲁，比起她的生理性别，行为方式更像是个男孩子，直爽的很，不像普通女孩儿，心思总是很纤细，轻声慢语，甚至含羞带怯。

    佟旭辉不，她有什么就说，想什么就做，总是充满活力。就跟剪了短发也挡不住她漂亮的脸蛋一样，再漂亮的脸蛋也遮不住她非同寻常的性格。

    莫芸芸上学那会儿就最喜欢粘着佟旭辉。

    哪怕佟旭辉身高也才一米六出头，但按莫芸芸的话来说，她那性子，既有男仔的安全感，又有女仔的周到。如果佟旭辉是个男孩子，她一定要做她女朋友。

    佟旭辉在高二的时候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也就是现在的老公付波。

    喜欢佟旭辉的人一直没断过，小情书小纸条不知道有多少。但只有付波敢明目张胆地公开追佟旭辉。

    那可是在高中啊！学习压力虽不及现在的孩子，但老师对早恋的态度简直是严防死守。

    付波是怎么闹得人尽皆知的呢？

    高二分文理科，他原本是理科生，佟旭辉是文科生，他为了要跟佟旭辉相处时间更多，自己去找班主任要调去文科班。

    付波成绩不算特别好，但他有个让人羡慕的理科天赋。只要上课听过一遍，立马就会，哪怕课后不做作业，考试依旧能保持全班第一。

    他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好学生，上课全神贯注，但下了课连书都不翻一下，作业试卷从来不写……

    他凭天赋在理科无往不利，到文科这里却是一水的不及格……

    老师们对他又爱又恨，这样的天才，不努力都能这样，要是认真学起来呢了呢？

    可谁也调动不了他的积极性。他就那样在老师的无奈默许下当个学混子，直到他看上了佟旭辉。

    付波长得不算好，甚至有点凶，还有种混不吝的痞劲儿。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说他是混社会的，好多人都怕他。再加上老师的偏爱，在一众学傻了的呆头鹅中，这样的特立独行让人害怕。

    但佟旭辉不怕。

    她非但不怕，为了护盛蓉蓉，还敢跟付波硬刚。

    盛蓉蓉是另一个小姐妹。

    那时候《流星花园》还没有播放，所以还没有那么多人知道那个俗套的情节，竟然在真实世界里还有如此相似的发展。

    付波也是那时候才对佟旭辉起了兴趣。但佟旭辉不鸟他啊，觉得他是恶霸，是坏孩子，怎么都不愿意理他。

    她越是这样，付波越是追得厉害。到后来，佟旭辉看到他就头大，恨不得躲人八丈远。

    中学里，除开上课的时间，和在家的时间，属于自己的休闲时间其实挺少的。

    付波一看这样不行啊，没机会跟心爱的姑娘相处啊，直接跑到他班主任面前要转班。

    他班主任是个数学老师，本来还在跟文科老师讨论付波的情况，想办法要把这孩子的文科再提一提，结果这小子却要转去文科班。

    要知道，高中以来，他文科没一次超过60分的，去文科班不是自毁前程吗？

    老头儿知道付波这人要顺毛撸，耐下性子问原因，这就炸出了惊天大雷。

    没一天功夫，全校都知道了，高二有个痴情男为爱放弃学业，要转到文科班去陪女朋友。

    佟旭辉知道自己是当事人的时候，还是她们的班主任把她叫去办公室询问情况。

    她头一次有那么大的恨，看到付波就径直扑了上去。

    老师们本以为是牛郎织女的情节，结果没想是拳打镇关西——那姑娘拳打脚踢，把付波按在地上打。

    佟旭辉没练过，手下没有章法，打得付波不痛不痒还扬扬得意。直到老师把佟旭辉从付波身上拉起来，她还连踢带踹，恨不得置付波于死地。

    那个时候，目睹了现场的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俩人最后竟能修成正果，除了自信满满的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