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原因

    钱爸觉得没有尊严。

    他那天想买东西的时候，一掏兜，突然发现钱不够。

    想想他年近六十，身上的钞票零零整整加起来一百块都不到，突然悲从中来，怒由心生，回去就喊离婚。

    以往，喊离婚的都是钱妈。

    早些年喊多了，导致后面偶然说出口，都顺嘴地跟个口号似的，甚至激不起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回换了从钱爸口中说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

    钱妈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就暴跳如雷。两人拍桌子叫板凳地又大吵了一通，就这么扯了离婚证。

    钱馨点点下巴，果然，还是钱惹的祸吧。

    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钱妈。

    钱妈虽然把钱攒在手里，但也不是那种一个月只给几百块零花的抠门妇女。

    相反，钱妈在外面很给钱爸面子，给老公的零花钱从不短缺。不能说一掷千金吧，反正钱爸生活中想买烟买酒的，根本不会手头紧。

    但是呢，这两口子感情一般，平常也没啥交流。

    钱馨后面又去外地上学工作。

    钱爸天天就在车上握着方向盘开车，没个人说话，苦闷之情可想而知。唯一的一点儿乐趣就是抽烟，还有晚上吃饭时来点儿老酒。

    吃吃喝喝，这个瘾难免就大起来。

    前些年查酒驾严了，钱妈限制钱爸晚上不能多喝，于是钱爸的乐趣就只剩抽烟。

    左边兜里是自己抽的玉溪，一天两包打底。右边抽的中华，是给别人发的。

    酒不能多喝，但看到好酒该买还得买啊。

    一个月光抽烟喝酒，三千块就打不住。

    还跑车的时候，有些人会在站外上车，钱爸也能藏点儿私房钱。后面不跑车了，有退休工资了，钱妈也不再额外给他零花钱了。

    钱爸的退休工资两千六七，正常的工薪水平。有些大学生毕业实习还拿不到这个工资呢，但对于大手大脚惯了的钱爸来说，这点儿钱就不够了撒。

    他不愿意跟钱妈要钱，即便要了，钱妈也不愿意给啊。

    一身慢性基础病，哪次去看医生不让戒烟戒酒？也就钱爸仗着没大事，不听罢了。

    于是兜里的钱一点儿一点儿少，没有额外收入的钱爸终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最后一爆发，离婚了。

    婚离了，日子还是一样过。

    除了钱妈搬到钱馨的房间睡之外，两人的衣柜都没分开。钱妈烧饭的时候还是会带着钱爸，跟外面人说起来，还是会习惯性地说“我家老板”。

    这婚，除了刚离时的义愤填膺，到后面似乎什么也没改变。当然，除了双方的法律关系和义务。

    钱馨挠挠脑门，觉得这事儿吧……

    那现在要怎样？

    让他们复婚？钱爸的零花钱也不可能涨。虽然离婚也没涨……

    再说日子都过成这样了，结不结的，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让钱妈离开家？钱妈自己没这个意愿的情况下，倒像是她怂恿什么了……

    嗯……

    钱馨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让老两口自己解决他们的问题吧，他们各自舒服就行。她这个没结过婚的大棉袄就不乱cao心了。

    于是，在三方默契的忍让下，钱家的气氛空前和谐。竟是让钱馨享受到了久违的平淡温馨，不真实的让她忍不住掐了自己好几下。

    没有吵闹，没有催婚，年货在鄢云清的帮助下，甚至比往年还要丰盛些。

    除了钱爸被困在床上动弹不得，钱馨和钱妈都表示满意。

    钱妈负责掌勺，钱馨又花了两天时间把楼上楼下打扫了个干净，才回自己的工作室继续大扫除。

    工作室和院子已经被张姐和赵姐打扫得干净整齐，手里的活也都做完了。离过年也没几天了，钱馨干脆直接让她们提前放假。

    剩下的部分，因为平日里就钱馨一个人住，东西少，也不算乱。也就擦窗擦台，收拾换洗。

    鄢云清不知怎么知道了，还特地跑过来帮忙，弄得钱馨怪不不好意思的。

    本来她想着边干活边休息，慢慢弄，反正到除夕还有好几天呢，她这段时间也累得慌。

    结果鄢云清一来，她也不好懈怠。总不能让客人忙活，自己在一边玩儿吧。两人虽然近来熟稔许多，但也没熟到这个份上。

    鄢云清正是要表现的时候，钱馨是还没领悟到，但好感要刷呀！

    于是两人抢着干活，都怕对方累着。

    两个人干活就是快。小屋子里本来也没太多要忙的东西，天刚擦黑，原本预计两天干完的活就都干好了。

    钱馨松了一口气，她真怕鄢云清第二天还来。

    “晚上有空吗？”钱馨最怕欠人情，主动问，“请你吃饭。”

    钱爸住院这段时间，鄢云清真是帮了不少忙。钱馨欠的饭也有好几顿了，但最近一直忙着，也没机会请。

    正好今天，人就在眼前，还忙了一下午，总不好就这么让人走吧。

    虽然钱馨本身也不需要他帮，还被催得怪赶的，但人家的情总得要领。

    “霸总”呢！来给她擦老破小的窗户。按小时工算的话，她哪里请得起？回请个饭都算便宜她了。

    鄢云清自然是欣然答应。

    钱妈催回去吃饭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火冒三丈的。但得知钱馨要请鄢云清在外面吃饭不回来，火气一下没了。也不管是为什么，开开心心把电话挂了。

    钱馨坐着鄢云清的车，去了一家她跟佟旭辉吃过，口味不错的自助海鲜餐厅。

    临近年关，餐厅里人不多。

    两人干了一下午活也累了，没多客气，拿了各自喜欢的食物坐下，边吃边聊。

    鄢云清问钱爸，问过年还缺什么，问钱馨有没有什么困难。

    钱馨说都好，什么都不缺，一切都很顺利。又客套地问起鄢家父母，过年准备好没有，鄢云清最近忙不忙云云。

    总之是就是一些没什么实际意义，但算是增进感情和熟悉度的客套话。

    工作室放假，大扫除也搞完了，后面都没什么要忙的了，钱馨一身轻松，悠哉地计划着是不是等下吃完再请鄢云清唱歌个什么的。

    趁鄢云清去拿东西的时候掏出手机查查，看看哪里K歌比较好……干脆发了个信息问佟旭辉，这方面她熟。

    佟旭辉的信息还没回来，鄢云清先回来了。

    钱馨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陪吃陪聊。

    电话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佟旭辉，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结果里面只有嘈杂的背景音，没有人声。

    钱馨疑惑地拿开一看。

    盛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