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回去

    “怎么你一个人？”钱妈看到钱馨一个人回来，还特地去楼梯探头，“蓉蓉呢？”

    “回家了。”钱馨木木地往饭桌前一坐，叹了口气。

    “别叹气！”钱妈一巴掌拍在钱馨胳膊上，坐到钱馨手边，“回哪个家了？”

    “她娘家。”钱馨又想叹气，但触到钱妈的眼神，硬是憋住了，“早上她爸妈来电话了，说要过年了，住人家家里不好，把她叫回去了。”

    “哦，那还好。”钱妈放心地点点头。

    “好什么呀？”钱馨皱眉，“她爸妈那样……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怎么不明白了？”钱妈本来都站起来了，听姑娘这么说，又坐下来，“你不说我怎么明白？你说呀！”

    “哎呀，又不是没说过。”钱馨有些烦躁，“就是她爸妈不疼她，疼她jiejiemeimei，对她不好……”

    “哪儿有不疼爱儿女的父母……”钱妈张口就来。

    “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钱馨双手一摊，“所以说跟你说不明白啊！你就是不明白，世界上，不是每一对父母都疼爱儿女的，也不是所有父母对儿女都能一碗水端平的。”

    “这个我知道。”钱妈点头，“当年你外公就最喜欢我，因为我性子最像你外公。你大姨小姨就没我得你外公喜欢，不过也没不给她们吃好喝好。”

    “哎呀，你这样被偏爱的人是不懂被忽略的人什么感觉的。”钱馨摆手，“跟你说不明白。”

    “你这孩子！”钱妈也有点不高兴了，“爸妈生你们养你们，把你们供养这么大，还养出错来了？这么大人了，蓉蓉儿子也不小了吧？怎么还不懂得体量父母呢？”

    钱馨连连摆手，表示不想再跟钱妈沟通了。

    钱妈一生气，又要伸手打钱馨，被钱馨跑了，直往楼下跑。

    “吃饭啦！还往哪儿跑？！”钱妈追在后面吼。

    “桌上都没菜！”钱馨在楼梯上大声回她。

    “菜要端上桌还要喂到你们嘴里是吧？”钱妈一边嚷嚷，一边回厨房，“真是欠你们的！”

    “怎么又跟你妈吵上了？”钱爸见大闺女突然扑了进来，假装镇定地摸了摸枕头下面。

    “没吵。”钱馨一看钱爸的神色，第一时间开钱爸藏东西的柜子。

    “哎哟喂，你这是干啥哟！”钱爸呜呼哀哉地看钱馨又掏了一条烟出来，心疼肝疼全身都疼。

    “哪儿来的烟？”钱馨也觉得奇怪了，钱爸自己床都下不来，钱妈不可能给他买烟，这一整条烟哪儿来的？“还有一包呢？”

    “抽了，抽了。”钱爸皱着脸瞪钱馨，“前天我老战友来看我带的，现场就开了一包抽了。”

    钱馨拿烟在手里拍了拍，出去了。

    钱爸连忙回身把枕头下的半包烟再往枕套里塞了塞。

    黑心棉诶，黑心棉！

    “医生说了不能抽！”钱馨将烟扔进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回来训钱爸，“你当着面医生怎么说的？现在怎么又不记得了？”

    “哎~”钱爸叹气，“我这抽了一辈子烟了，你让我突然不抽，哪里可能哦？有瘾呢。”

    “那你在医院的时候怎么没瘾呢？”钱馨往他另一边的空床上一坐。紧张得钱爸连忙躺下来压住枕头。

    “那会儿疼啊。”钱爸道，“那会儿疼得根本想不起来抽烟，现在也疼，疼得想抽烟压一压。”

    钱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她知道钱爸没什么娱乐爱好，除了抽烟喝酒，就是打牌，哦，最近还多了个刷小视频。

    现在酒是不可能喝了，牌也暂时打不了了。就算抱着手机刷从早到晚刷视频，手和腿的疼也很难靠视频消解……

    钱爸看姑娘突然沉默了，又心疼起来。支着身子对她咧嘴笑：“嗨，没事儿！你爸年轻的时候是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也就是老了。换了我年轻的时候，这腿，我跟你说，就不可能断！”

    钱馨赶紧捞住老钱拍腿的手，真怕他把刚接上还没长好的腿拍个好歹来。

    “钙片你记得吃啊！补钙才能长得快！”她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钱爸笑呵呵的，见钱馨靠近了枕头，连忙扯开话题，“蓉蓉呢？不是说中午来吃饭的吗？”

    “给她家里人叫回去了。”一提到盛蓉蓉，钱馨果然没心思管其他的了。“昨天夜里12点她那个老公给她打电话。蓉蓉说要跟他离婚，让他回来当面谈，然后就把手机关机了。结果那个怂人，两个人的问题不面对面解决，直接把电话打丈人那边去了。她家里打了一早上电话她电话都关机，好不容易打通了一顿臭骂，给人喊回去了。”

    “啧！”钱爸摸摸下巴，“听起来这男的不怎么靠谱啊！”

    “谁说不是呢？！”钱馨终于在钱爸这里找到了支持，蹬了拖鞋滚上床，往钱爸这边靠。

    “他那个老公啊，就是个摆设……”钱馨也不管背后说人坏话不道德了，把盛蓉蓉这两天给自己说的，全给钱爸突突了。

    “你说说，就这样，”她生气地直锤枕头，“夫妻两的问题他直接隐身，让她老婆一个人面对他妈。老婆被气跑了，都不出来找，还在家睡觉。趁人势弱，想按人低头，还好我那天赶过去了……我要是不过去，蓉蓉可就任他们欺负了！爸，你说我能不过去吗？”

    “那不能！”钱爸坐直了身子，赞同姑娘的仗义。

    “可不是吗？”钱馨越说越起劲，又往钱爸身边靠了靠，“你看他，老婆都跑回老家要离婚了，他还舍不得请个假。说什么舍不得啊，爱啊，我看都是放屁！明知道蓉蓉跟家里不和睦，还把事情闹到她娘家那群人面前，自己隐身了……妈的！这个男的……”

    “不许骂脏话！”钱爸突然喝止。

    钱馨心里憋得慌，抽出钱爸身后的枕头，想拖过来砸两拳。结果枕头带着一个小东西飞了出。

    钱馨下意识一接。

    红色的软中华，只剩半包。

    她跟钱爸两眼相对，相顾无言。

    “吃饭啦！上来吃饭啊！”钱妈在楼上大声叫。

    钱馨在钱爸祈求的眼神中，将烟揣进了自己的兜。

    “没收！”

    钱爸看着心肝脾肺肾再一次离自己远去，抱着枕头直锤。

    他跟她搭什么话呀！

    黑心棉啊黑心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