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日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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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呦！呼…” “好了，大功告成！” 望着眼前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阿虎抹了把额上的汗，呲牙竖起大拇指，冲身后两兄弟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啊通，啊狐，你们都过来瞧瞧！” 二妖围着巨石转了一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怎么样？”，阿虎眼里露出一抹期待。 “呃…好是很好，挺合适的，不过…” 黑狐摸着下巴迟疑一阵，忽然吐出一句直击灵魂的提问： “咱们要怎么进去？” “这…” 阿虎愣了一下，挠头反问：“进去干嘛？不是要巡山吗？” 黑狐脸色一黑。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还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那到时候再把石头挪开不就行了！” 阿虎一脸理所当然。 “你、我…”，黑狐被噎得彻底没了脾气。 “好了，阿虎力气比正常妖大些，搬个几千斤的还是小菜一碟的，堵上也好，省的什么脏东西趁咱们不在悄悄钻进去！” 袁通笑呵呵地打援场。 阿虎点了点头，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家雄壮的肱二头肌。 “好家伙！说你胖还喘上了！” 黑狐嘟囔道：“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天天吃素还能长这么大块头，难道真是天生神力…？” 低头看了看自己“弱不禁风”的可怜身板，自怨自艾又不无羡慕地发出一声长叹。 “啊通，我们先去哪边？” 阿虎问了一句，看那模样，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袁通略感诧异，还记得来之前路上这胖虎还一脸惆怅，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这才过了多久，就两极反转了？ 看来是过于顺利，必然会导致松懈。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枯松岭这鬼地方绝非旅行观光之地，不提起十二分小心，可是要吃大亏的！ 袁通皱眉，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把欢快的气氛压下。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炸雷般的巨响，好似晴天霹雳！ 脚下跟着颤了三颤。 “怎么了这是？！” 黑狐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阿虎也被吓得不轻，瓮声喊道：“不好，估计是地龙翻身了！” 叫喊着就要搬开挡在门口的巨石，躲到山洞深处。 袁通一把将他拦下，厉声道：“别搬了！都跟我走！赶快离开这！” 接着不由分说，一手扯上一个，便往山壁下跑，直奔不远处的焦土丘而去。 不管是地震还是地裂什么，第一时间远离峭壁前往平坦的山地都是正确的选择，躲到山洞里万一塌方，才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事出紧急，来不及多想，只能先保命，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再说！ 袁通领着黑狐和阿虎很快下了峭壁，向与声源相反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便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恍若山头被巨斧劈开，有什么东西从中蹦了出来。 大地剧烈的抖动起来，袁通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坐倒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霎时，只觉天旋地转，不知身处何方。 恰在此时，一块巨石从山壁滚落，挟风雷之势，冲袁通所在方向呼啸而来！ 眼看就要从他身上碾过！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捏着后脖颈将袁通整个提起，后者只觉耳边风吼，身子腾空而起，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趴在阿虎强而有力的肩膀上。 偏头一瞧，黑狐就在隔壁，狼狈不堪地趴在另一边肩头，跟他做了邻居。 这小子刚捡回一条命，此时兀自惊魂不定，两眼发苶，怎么叫也没反应。 “啊通，往哪边跑！” 身后落石滚滚，阿虎不敢有丝毫松懈，铆足了力气，手脚并进，死命向前狂奔。 “向右！到那片土丘后面！” 狂风猎猎，吹得背上的袁通睁不开眼，借着记忆吼了一声。 “好嘞！” 有了目标，阿虎干劲更足，咬紧钢牙，屏气凝神，朝几十丈外的焦土丘直冲而去！ 有道是云从龙，风从虎。 阿虎平日里虽总是憨憨模样，此时使出浑身解数，跑起来也是虎虎生风，犹如风卷残云、风驰电掣，几個呼吸的工夫，便到了焦土丘。 三妖躲在隆起的土坡后，总算有了依靠，呼哧呼哧喘了半晌粗气，平复一下情绪，待胸口起伏逐渐趋于平稳，这才有空观察当前处境。 袁通整个身子平铺在土里，口鼻间尽是焦臭味，小心翼翼探出小半个脑袋，偷眼朝来时方向望去。 直到这时，他才惊讶地看见，之前被他们当作居所的山洞所在的悬崖峭壁上，竟斜斜裂开一道黑黢黢的口子，弯弯曲曲犹如一条长长的百足蜈蚣。 屡屡黑烟脏雾，从裂缝深处袅袅升起，熏黑了半边云海。 “那是…” 袁通鼻头微耸，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好浓郁的尸气！” “尸气？！” 一听到这个词，黑狐顿时一个激灵，好像三伏天从头浇下一桶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不会错的，绝对是尸气！” 袁通头皮发麻，死死盯住远处不断弥漫的黑烟，声音苦涩。 他曾跟枯松坡的跳僵打过照面，亲眼见识过尸气尸毒的厉害，只需沾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就连三寸厚铁石也会被蚀穿！ 绝非他们这样的小妖能抵御！ “亲娘咧！那山窝里到底埋着什么鬼物！能放出这么多尸气！” 黑狐吓傻了，不停催促两兄弟离开。 “赶紧撤吧！小命儿最重要，还搁这看个球啊！” 袁通点了点头，也正有此意。 瞧这尸气远非寻常的体积浓度，他已经不敢想象那山里藏着的老僵的道行究竟有多深了… 幸亏没一直待在那洞里，否则这会估摸着早该凉透了… 袁通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感到无比庆幸。 之前还说此行算比较顺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 刚进枯松坡就碰上这种邪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想着，他看了眼身旁惊慌不已的两兄弟，语速飞快： “此地不宜久留，咱…” 话刚说到一半，又是一声轰鸣！ 震耳欲聋！ “咔嚓！” 紧接着，刺耳的裂帛声响起，远处十几丈高的山头被一股巨力纸片似的撕成粉碎！ 一时间，乱石飞溅，威势滔天。 袁通三妖紧紧抱成一团缩在土丘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阴风骤起！ 袁通能明显得感到一阵狂风自头顶横扫而过，飞沙卷石，真个是“刮开酆都门前土，卷起阴山背后尘”！ 直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袁通努力抬头，强撑着睁开眼皮，只见那漫天黑雾黄沙之间，依稀显现出一道乌青色的人影，凌空而立，须发乱舞。 定睛一瞧，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一具修炼成精的僵尸！ 仔细打量，好个僵王，但见： 九尺长身多恶狞，一双环眼闪腥灯。 两轮查耳如撑扇，四个钢牙似插钉。 鬓绕红毛眉竖焰，鼻垂精准孔开明。 髭髯几缕朱砂线，颧骨崚嶒满面青。 两臂红筋蓝靛手，十条尖爪弯如钩。 破烂得罗腰间系，赤脚蓬头若鬼形。 老僵身披枯树叶般朽烂成一缕一缕的仙衣道袍，脚踏两朵黑云，绕着四方天一圈圈乱跑，张牙舞爪，状若癫狂。 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便黑云蔽日，恍若森罗地府。 袁通通通看在眼里，心下惊骇欲死。 他自己虽卑入尘泥，在白骨洞混迹多年，却也练就了几分眼力，长了不少见识。 僵尸一类，虽是邪怪，却只遵天性昼伏夜出，吞阳嗜血，与野兽无异。 虽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却没有灵智，对付起来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可一旦有了道行，修炼成精，变成了妖怪，开启灵智，那就成了尸妖！变得极为厉害！ 要是再修炼几百上千年，变能踏云御风，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即为“飞僵”，亦或是“魃”。 据说这种僵尸，已经可以杀仙吞神、行走如风，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隔百步便能吸人精血，手段通天！ 此时在袁通心里，头顶这具来回飞驰的老僵，八成就是那传说中的“尸魃”了！ 观其声势，简直前所未见！ 不知其一顿能吃几个白骨夫人… 不过这种老怪物，怎么会蛰伏在此？ 袁通呆呆地望着天上，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著里也没这段啊… 怎么回事呢？ 袁通正胡思乱想着，头顶的飞魃却忽然停止了动作，猛地俯身探头，发现了三妖的藏身之所，铜铃般的眼睛里绽出两道金光，透过层层阴云黑雾，将他们的身形尽数笼罩在内！ 完蛋，被找到了… 袁通心里一凉。 被那金光罩住，只觉身酥体软，精气一点点抽离，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袁、袁通，现、现在…该怎么办？” 黑狐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 怎么办？ 等死吧，没救了！ 袁通也无计可施，心知今日这一劫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反正跑也跑不掉，索性闭目等死。 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只盼来世托生个正经人家，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