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直抒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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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 其实,相比黑狐阿虎与洞里其他小妖,袁通更加了解枯松坡,不仅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去过,还在那吃过亏,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黑狐打听到的消息基本属实,枯松坡确是一处阴邪横行之地。 具体还要追溯到百年前。 当时枯松坡还不叫这个名字,与白虎岭其余山头一样,也是绿荫环绕,树木葳蕤。 忽然有天,风雷起怒,一道电光从天而降,恰好劈在山顶,引发了一场灾难般的山火。 大火烧了整整七个日夜,将所见之物尽数付之一炬,烧成灰灰,焚烧产生的浓烟更是积年不散。 从那之后,枯松坡上土地焦黑,寸草不生,只余一地残骸,其中有树有兽,亦有妖。 再往后几十年,一旦有生灵踏足其间,十有八九再也走不出来,埋尸于此,常年累月,坡前已白骨累累。 昨夜惨死的章老三等妖,便被弃尸于此… 死的多了,各种鬼魅也就纷纷冒头。 除了专爱吸食阳精的小鬼儿,还有白凶黑凶出没,行僵骨妖等更是常见。 袁通刚来到白骨洞时,妖生地不熟,有此晚上巡山迷路,晕头转向误闯枯松坡,就倒霉撞上一具正在啃食野兽脑髓的跳尸,被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将之甩开。 回想起当时情景,袁通至今犹觉动魄惊心。 相较无形无质的阴魂饿鬼,他更讨厌碰上行进如风的僵尸骨魔。 前者畏惧阳光,闻到妖气多半不会招惹,后者非但身硬似铁、刀枪不入,而且百无禁忌,嗅到活物便像见血的鲨鱼,不死不休,格外难缠。 老豺将他们发派到这个么鬼地方,还禁止换班,显然是不想他们能活着回来! 虽有阿虎护法、至阳灵草赭阳果傍身,一想到枯松坡的险恶境地,袁通还是有点慌,难免患得患失。 别看他刚才在黑狐面前表现得很乐观,其实心里根本没底。 袁通也拿不准唐僧师徒究竟何时能来,鬼知道他们要在枯松坡驻守多久! 唉…诶? 反正也没人监视,若是我们不进入枯松坡,只在坡外驻守,是不是就能免于置身险地了? 袁通目光闪烁,念头转动。 。。。 “你们三个,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敢慢一步,仔细老爷手里的棒子!” 崇山峻岭间,一只身材枯瘦的黑驴精手握一条粗大的狼牙棒,在后吆五喝六,唾沫星子横飞,不时恐吓似的挥舞两下,态度跋扈,只是看上去多少有些色厉内荏。 袁通三兄弟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神色阴郁,对身后喋喋不休的驴精视若罔闻。 身旁,黑狐低着头不情愿地蹭挪,嘴唇嗡动,小声嘟囔着什么。 袁通凑近,方才听清: “狗rou驴cao的老贱货,去就去,还派个死长耳跟着,一路上唧唧歪歪,真想邦邦两拳捶他個嘴斜鼻子歪…” 原来是在亲切的问候。 袁通哑然失笑,又偏头看了看另一头的阿虎,只见这大块头也垂着脑袋,表情郁闷,始终一言不发,目光竟隐隐透出一丝壮烈。 这位更是重量级,怎么搞得跟奔赴刑场似的? 不过确实挺闹心的。 原以为可以耍个心眼,只在枯松坡外围,不用进去,如今看来,这计划是要泡汤了… 看了眼身后叫嚣不断的长耳黑驴精,袁通默默叹气。 行不多时,前方松柏渐渐稀疏,脚下的土地也变得乌黑。 远远地,便见一座赤裸裸的山头立在东头,不高不矮,四周笼着朦胧的薄雾,瞧不真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臭气味。 “就到了就到了,都走快点!再往前不远就是枯松坡!” 黑驴精显得格外兴奋,捏着破锣嗓子尖叫道。 袁通懒得理他,跳上旁边土丘,手搭凉棚,极目远眺,但见前方黑黝黝一片,与周遭翠绿形成鲜明对比。 形象来看,就好比一个烤焦的红薯,斜插在脏兮兮的泥淖中,四下尽是坑坑洼洼的枯树洞。 “那就是传说中的枯松坡么…” 黑狐喃喃道。 袁通皱了皱眉没说话,过往糟糕的经历画面一帧帧在脑海涌现。 “走吧。” 半个时辰后。 枯松坡边界。 “好了,到地界了,你们好好放哨,右先锋大人每天都会派洞中兄弟来巡视查岗,敢偷懒就把头剁掉!我先走了!” 黑驴精精准地站在焦黑与土黄的分界线,匆匆撂下一句便撒丫逃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染上不幸。 身影眨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烟尘。 “这死长耳,溜的倒是快!” 黑狐恨恨骂了句,接着扭头看向袁通。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虎目光也放在袁通脸上,都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怎么办?凉拌,先找个山洞暂且栖身吧!” 袁通摇了摇头,迈步向东南方走去。 “枯松坡虽是片焦土,也不全是树骸腐尸,我记得向阳一侧有许多隐蔽的山洞,正好当做咱们第一个落脚点。” “咱仨只有你来过,自然你说了算喽!” 黑狐没有意见。 兄弟三个于是翻过一道山梁,很快来到一片陡峭的山壁前。 路上所见,尽是荒凉与死寂。 这里死尸众多,却没有一座坟包,以致枯骨遍野,触目惊心。 当然,袁通三个都是妖怪,老大白骨夫人又以残忍闻名,见过的惨象不可胜数,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阿虎围着山壁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一处宽阔平坦的岩洞,刚好可容纳三人,便将袁通和黑狐都叫了过来。 “怎么样?不错吧!” 望着阿虎邀功状的憨憨圆脸,袁通鼓励地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挑起大拇哥赞叹道:“不错!确实是个好地方,可以和咱们在白骨洞里的住所媲美了!” 阿虎得到肯定的答复,咧开大嘴,高兴的像个七百二十斤的孩子。 “你就可劲儿忽悠吧!”,黑狐撇撇嘴,抬脚踢飞一块石子,“这洞里全是碎尸,连个躺下的空地都没有,正对着风口,晚上睡在这还不得冻死!” “没关系,我和阿虎皮毛都比你厚实,不觉得冷!” 袁通呵呵一笑,看似不经意间狠扎一刀,轻描淡写地道:“至于碎石,清理出去便是,好说!” “包在我身上!” 刚说完,阿虎便迫不及待站了出了,边说边弯腰驼背,使出一招“老牛犁地”,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便清理出一片足够三人睡觉的空地,还特意找来厚厚的枯草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二妖粲然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獠牙。 “搞定!” “干得漂亮!” 袁通鼓掌不吝赞美,转而笑容一收,将两兄弟唤到近前,沉声道: “玩闹到此为止,既然到了枯松坡,以后做事就必须讲规矩。” “首先,现在是白天,可以随便出入,只要不去太远,我们可以都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附近的地形。一旦到了晚上,太阳落山,就绝不能离开这个山洞,要保证咱们三个始终在一起,必须等到天大亮之后才能出洞!” “日月相交之际是一天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之时,几乎所有魑魅魍魉都会选择此时外出游荡,因此需要格外小心!” “打断一下,吃的怎么办?” 黑狐举手。 “这个不用担心,我找了朱老五送果蔬,每天。” “代价是什么?” “此事过后,帮他挑半年的粪屎。” 袁通毫不在意,“无所谓,按计划我们到时早已摆脱牢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呵呵…” 黑狐冷笑两声,嗤之以鼻。 “我就知道,这蠢猪,估计整个白骨洞,也这夯货天真以为咱们能挺过这一劫了…” “命非天定,事在妖为。” 袁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人家这叫大智若愚,你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好了,不聊这个了,回归正题。” “咱们要做好以后的日子一直呆在这鬼地方的思想准备,筑牢打持久战的心理防线,余生说不定就要在这枯松坡度过了…”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不成功,便成仁,难道你想窝在白骨洞忍气吞声一辈子么?当一辈子的小妖喽啰?连生死都握在别个手里?你甘心吗?” 袁通忽然起身,斜睨黑狐,语气无比郑重:“从今往后的白天,我们都要按时外出巡视,想要翻身,想要彻底丢掉炮灰草芥的帽子,东土取经人就是最大的变数,要把机会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妖生苦短,此事不搏更待何时?我袁通宁肯死在齐天大圣棒下,也不愿窝窝囊囊在这鬼地方当一辈子小喽啰!” “我受够了,我不甘心。” “……” 这一番话说出口,洞里陷入长久的沉寂。 没有人再说话。 良久,黑狐幽幽的声音传来: “袁通…你忽然变得好陌生,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与世无争、懒散懈怠的小白猿吗?” “当然是,一直都是。” 袁通长舒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毛脸上莫名露出一丝笑意。 “过去的我散漫、疲懒,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有出头的那天,但现在不同了。” “如今机遇就摆在眼前,天大造化近在咫尺,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一旦错过,就没了。” 说完,袁通转身向洞外走去。 “快来,我们要赶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堵门石,防止走尸行僵趁夜色上门偷袭。” 留下黑狐和阿虎两个愣在原地 前者听得两眼发直、一脸震惊,后者则是目瞪口呆、不明觉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