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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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醒了是好事。 起码钱家从看不到底的深渊中出来了。 随着伤者一天天恢复,钱妈的笑脸又回来了,钱家的空气都明媚了许多。 经历了连绵争吵的钱馨以为这一切就要雨过天晴了,结果事实证明,她想得还是太简单。 伤者恢复神志之后,基本生活没有问题。但毕竟是出过大事故,还植物人那么长时间,没办法恢复到受伤之前。 其实受伤之前,伤者到底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四五十岁的妇女,要说一点儿毛病没有,也不太可能。 但家属咬着伤者轻微的口歪眼斜是伤了脑子,说生活不能自理,继续要钱家负责。 说白了,就是赔钱,多多的赔钱。 这时候,已经进入保险索赔认的定阶段了。保险公司会根据伤者的伤情确定赔偿款数额。 但因为肇事司机逃逸,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吧。反正保险公司赔偿是有定数的,多出来的,还是得钱家出。 于是钱家的气氛再一次紧绷起来。钱妈和钱爸天天早出晚归找证据,想证明伤者的口外眼斜只是浅表的后遗症,不影响生活功能,也不是脑子问题。 医生不敢下那么绝对的诊断,一看那家人就不是好相与的,谁愿意惹麻烦上身? 钱家的利益只能自己维护。 找证据这种事情哪里是普通人能轻易做到的。 焦虑在时间中爆发,钱妈又开始各种骂骂咧咧,钱爸有时候忍不住也会反驳两句,然后爆发更大的争吵。 钱馨那时候真的觉得钱爸和钱妈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连双方祖宗都骂完好几遍了,家里的碗也换了好几个花色凑不成一套。 她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不知所措,到后面淡定无视,甚至后面厌烦地盼着他们离了,省的天天吵吵。她不止一次认真地想过离婚后,她要跟谁的问题,只不过最后也没到那一步。 要说呢,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特意买了录音笔,小型录像机的钱妈,终于拍到了伤者在家打麻将,还数次赢钱的画面。并将这个作为她大脑功能正常的证据提交给了保险公司,最终没让那群恶心人得逞。 保险公司的赔款也终于下来了,钱家还清了借款,帐终于平了。 车祸事件的阴霾看似飘走了。 钱妈痛痛快快哭了一场,钱爸也难得多喝了半瓶。 但事儿,还没过。 钱家的车,原本三辆车三条路线,卖掉一辆,真正正常运营的只有一辆。那辆事故车,钱爸钱妈心理阴影过大,要卖车卖线路,再换一个。 赔完的钱让他们生活无虞,但要买车和线路却是不够的。 运营客车价格可不比私人小轿车,价格高的勒。 钱妈想一鼓作气,两条乡间短线合成一条,拿多一点儿钱买一条更来钱的线路——往返花市。 钱爸也赞同,就是没钱。 这时候,钱妈又忍不住骂了。 那缺德冒烟的肇事司机,他的赔偿认定书也下来了。要是钱爸再敢顾念什么所谓的战友情,就不客气了。 钱爸哪里会,早就恨得那人牙痒痒了。 但众所周知,欠钱的是大爷。钱爸是能狠心催账了,但人家耍起无赖,不管你怎么催,就是一个没钱,你能奈他何? 钱妈能不气吗?跳着脚骂钱爸引狼入室,识人不清,狗屁不是…… 钱爸有时候能忍,有时候不忍,跟着一起吵吵。 钱馨从那时候就知道,钱啊,真的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以前不缺的时候家里好好的,一缺钱就吵,一缺钱就吵……如果她有很多很多的钱,是不是这些难题啊,困扰啊,争吵啊,就不会发生了呢? 钱馨一直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钱妈也没给孩子透过。 哪怕钱爸最赚钱的那时候,夫妻俩穿金戴银,貂皮狗皮好几件,钱馨还穿着大姨表姐家的旧衣服。 钱妈对孩子的培养是这样的,要艰苦朴素,不要大手大脚。 所以钱馨知道钱爸赚了钱,但却没有概念,也基本没体会过“有钱人家孩子”的概念。 她上大学以前,唯一一双品牌鞋,还是大姨暑假送来的健力宝开出的拉环,中奖“50元”。 那是钱馨第一次中奖,写着指定日期到李宁店里兑换奖品。 母女俩高高兴兴第一次进品牌店,却发现没有50的商品。最后,钱妈添了七十,给钱馨买了人生第一双品牌运动鞋。 那时候,孩子的运动鞋都是小白鞋,十来二十块一双,运动服都是蓝底白条那种。 一百多的运动鞋,钱馨压根没敢想过,穿着新鞋去上学,恨不得捧在胸口舍不得弄脏。一直到实在挤脚穿不下了,钱馨都没舍得扔…… 到后来,班尼路,真维斯这些品牌开始流行,钱馨看着班里的同学穿着,向往过,却也知道家里条件不好,钱要省着用。直到大学之后,才在品牌店打折的时候,买过两件便宜的夹克给自己装点一下门面。 总之,钱家有钱的时候,钱馨没享受到,却让她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钱的重要,树立了赚钱是人生第一要事的人生观。 钱爸要帐,屡战屡败。那人也狡猾,被找到就搬家换个地方。钱爸毕竟还要忙生意的,不可能一直坐在他家里看着,于是总是要不到。 要不到,钱妈在家炸毛,难免抱怨。一来二去,就天天吵。 钱馨本来也习惯了这些喋喋不休的絮叨。在这件事里,她唯一收获的好处,她不用继续上培训班了。 也许是家里没那么多钱了,也许是钱妈终于认清了她资质平庸,总之,钱馨终于能在休息日休息了。 但每每在家里听着不绝于耳的纷扰,钱馨又开始怀念不在家的日子……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拖了一年之后,钱爸带回来消息,那位讨人厌的肇事司机死了。 晚上喝酒摔下水沟里,自己爬起来回家睡觉,早上发现人都凉了。 钱妈的心也凉了。 那钱呢? 钱爸摇头。 人都死了,哪儿来的钱? 他老婆呐? 那不是他老婆,是他姘头。我去的时候,两个女的揪在一起,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哭,棺材放在堂屋里,一片鸡飞狗跳,我都没办法进去。 钱妈愣了愣。那就这样算了?四五十万呐! 钱爸摇头。 他家两个老的人都傻了,家里墙连水泥都没胡,露着砖缝呢……钱都被他在外面养姘头,孤儿寡母的根本也没什么钱…… “啪!”是瓷片破裂的脆响。 “我是造了什么孽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啊……” 新一轮战争开始。 钱馨叹气,看了眼数字钟,默默关上房门。 她是造了什么孽啊?要投胎到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