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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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去花市的新车是借钱买的。 但不知道是这件事带走了钱家的运气,还是什么说不清的奇怪理由。明明那时候花市的线路很赚钱,钱家却一直一蹶不振,再也没能回到往日的“辉煌”。 钱自然还是能赚到的,只是没有以前多,没有预想的多。从小富滑落到小康。以至于几年后,还完欠债的钱爸又卖了花市的线路,回到当地搞短途。 而买他线路的那个老板,跑花市这条线路,越跑越发达。钱妈后来每次说到这事,都懊悔没再多坚持几年。 如钱馨所想,只要有钱,家里的矛盾就不会太大。 钱妈的碎碎念似乎成了固定保留项目。随着钱馨出去上大学,去外地工作,变得稀松平常。 家里没再出过大事,也没缺过钱,所以离婚的话题自然也没有再被提起过。 钱馨还以为老两口这辈子就这么磕磕巴巴,你怨我,我怨你的这么过下去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猛然被告知,他爸妈离婚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钱馨完全理不出头绪。 这事似乎在钱爸重伤遇险面前微不足道,但钱馨却怎么也没办法将这件事从脑中暂时清除,反而是本来还算冷静的心乱成一团。 她以为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样子,她的笃定和井井有条似乎只是她以为而已。 钱馨赶到医院的时候,没在急诊找到钱妈。问了护士才知道,钱爸已经被推去手术室了。 钱馨又惊又怕,担心钱爸是遇到危急性命的糟糕情况了,所以医生才不等她这个家属签字,赶紧抢救了。 她呼哧带喘地跑上二楼,看到钱妈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缩成一团。旁边一个阿姨正在低头安慰她。 “妈!”钱馨扑过去,“你怎么样?爸怎么样?” “馨馨……”钱妈眼泪哗啦啦地流,哆嗦着说不出话。看得钱馨心一直往下沉,整个人都冻住了。 “哎呀,馨馨来啦!你妈没事!”旁边的陈娟一看她来了,赶忙推她,“快快,去敲手术室的门,医生让你来了签字,你爸先推进去准备了!” 钱馨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陈娟说话,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身体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娟一推,她直直地就要往后倒,被人一把拉住。 “妈!”鄢云清制止陈娟的催促,拉住钱馨,柔声道,“别怕,你爸是多发骨折,没有伤到内脏,没有生命危险……馨馨,馨馨?” 钱馨感觉自己深陷泥潭,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动弹不得。 忽然,天摇地晃地一阵抖动,她下意识一抓,看清了眼前的人。 “燕云清?!” 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是她神经错乱了吗? “馨馨,别怕,叔叔没有生命危险。”鄢云清看到钱馨的眼睛终于聚光了,也松了口气,“他的小腿和手受到挤压,骨折了,需要手术处理,你听明白了吗?” 钱馨愣愣地点头:“明白,明白了……” 她拂开鄢云清的手,往蓝色的手术门走去。却不想腿软得厉害,鄢云清又一把将人扶住,搀着她过去按铃。 手术室里偏冷。 钱馨站在门口等医生的时候,燥热的身体被冷气逐渐冷却,整个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钱爸没有生命危险!钱爸只是骨折! 她心里反复叨念这两句,支撑着自己的理智。 医生来了,更加细致的向她解释了钱爸的情况。 因车祸挤压,小腿骨折,左手手腕骨裂,左手小指粉碎性骨折,眉弓处浅表外伤,以及多处胸腹挫伤,但好在内脏完好,没有其他合并伤。 医生说钱爸很幸运,但钱馨却听得发抖。 “现在手术方案是这样。”医生指着片子对钱馨道,“小腿这部分,考虑患者年纪,不建议保守治疗让他自己长好了,需要打钢钉复位。但比较麻烦的是,患者是糖尿病患者,并且血糖控制的不是很好,这种情况,对手术,麻醉,包括术后愈合都会带来不太理想的影响。” “会有风险吗?”钱馨身体有些难以控制地抖着。 “手术都会有风险,”医生斩钉截铁得近乎无情,“而且,据说患者长期饮酒,对酒精耐受度高,麻醉方面,本身就比普通人具有更高风险。” 麻醉风险在哪里?麻少了不管用,麻多了醒不来。 钱馨咽了口唾沫:“那,不能不手术吗?咱们就保守治疗,让他多养养,反正他不用上班?” 医生摇头:“首先,这个小腿虽然没有开放性伤口,但是骨头错位严重,而且里面很多血管受到挤压,都出现问题,保守治疗不行的。” 他将片子对着天花板的灯,用笔指了好几处给钱馨看。 钱馨其实没看明白,就听他又说。 “即便没有小腿这个伤,他的手也是要手术切除的。” “切除?”钱馨往后退了一步,被人牢牢握住肩膀。 医生拿出另一张片子,又指给她看。 “他的小拇指是开放性挤压伤,这里,你看,近端指骨往上,中间指骨和远端指骨碎成这么多块。” 医生举起自己的左手对钱馨比划,“你看,小拇指就这么细的骨头,碎成片子那样,想接好,非常困难,更别说神经,血管,皮瓣拼接……” 医生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一张血rou模糊的照片:“你看,患者手指现在是这样的。实话实说,已经伤成这样,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花时间,毕竟小拇指功能性不强,切除后,基本不影响生活。” “如果要强行保手指的话,技术难度先不说,就你爸这个血糖情况,很可能后续这个手指伤口无法愈合,反复感染,引发败血症,到时候死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我们建议家属,小拇指坏死部分直接切除,手腕骨裂上石膏保守治疗,将主要精力集中在他的小腿上。术后控制好血糖风险,愈后应该是可以的。” 医生稀松平常地说着各种手术中可能发生的风险,钱馨听了感觉自己抖成了筛子。 “家属明白的话,快签字吧!”医生拿出文件催促,“患者手指开放性伤口,虽然暂时不致命,但一直在出血……” 钱馨感觉耳朵嗡嗡的,脑袋也嗡嗡的。麻木地拿过签字笔在就着医生手里的板子画出了自己的名字。嘴里反复念叨:“请你们一定尽力,请你们一定尽力……” 尽力什么呢?腿本来就是能保的,手指本来就保不住。 钱馨自己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了手术室。 坐在塑料椅子上的时候,钱馨看着斜前方正在哭泣的钱妈背影。 她总以为自己长大了,有本事了,能担事了。 却没想到其实依然……一无是处……